北冰洋上空的核爆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张一凡已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撕裂云层,朝着北美大陆的东海岸疾驰。鱼肠剑经过核爆洗礼与雷纹加持,速度更胜往昔,剑光过处,在高空留下一条短暂存在的真空轨迹。
他的目标明确——盛顿特区,白房子。
那里是最后一道核攻击指令精神印记最为浓烈的源头,是“造物主”干涉现实世界的关键枢纽。找到它,就能顺藤摸瓜,揪出那藏匿在幕后的黑手。
夜幕下的盛顿,灯火辉煌,作为世界权力中心之一,这里的防空与异能防御网络堪称全球顶尖。无数看不见的雷达波、能量感应器、生物扫描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然而,对于一位已然结丹,初步感悟空间奥秘,且神识强度堪比小型雷达阵的金丹修士而言,这张网依旧存在着可供穿梭的缝隙。
张一凡并未强行突破,那会打草惊蛇。他在城市边缘的高空悬停,周身气息彻底内敛,如同融入了夜空本身。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触须,缓缓向下蔓延,感知着下方城市能量流动的规律与节点。
几分钟后,他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间隙——一处因设备例行维护而产生的、持续时间仅零点三秒的能量扫描盲区。
就是现在!
心念一动,他并未御剑直冲,而是施展出金丹期对自身能量和空间的初步掌控。身形微微一晃,周遭的空气泛起几乎不可见的涟漪,下一刹那,他的身影已从高空中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然站在了白房子外围一条被树荫笼罩的小径上。这是短距离的虚空闪烁,依靠的是对自身能量的极致压缩和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把握,而非瞬移那般违背物理法则。
他如同一个优雅的夜行者,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身形在阴影中几个闪烁,便已无声无息地穿过了白房子外围的重重警戒。
巡逻的特勤局特工、暗处的狙击手、高科技的运动传感器,没有任何人或设备察觉到他的经过。他的神识始终笼罩周身,提前预判并规避了所有可能的探测,同时以精微的真气在体外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扭曲了光线与自身散发的红外辐射。
很快,那栋标志性的白色建筑近在眼前。他锁定二楼那间着名的椭圆办公室,那里散发出的冰冷精神印记最为清晰。
他没有走门或窗。站在建筑外墙的阴影里,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星辰真气透出,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轻轻点在坚固的墙体上。
真气过处,墙壁的分子结构被暂时、局部地改变,并未破坏其物理形态,却暂时失去了阻隔能力。他一步迈出,身形如同穿过水幕般,融入了墙体,直接出现在了椭圆办公室之内。
办公室内,灯火通明。奥普总统正坐在坚毅桌后,听着一名高级幕僚的汇报,神情略显疲惫,但眼神深处,那丝被操控的冰冷若隐若现。两名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贴身保镖如同门神般立在办公室角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张一凡的出现,毫无征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两名保镖。他们的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几乎在张一凡身影凝实的瞬间,瞳孔骤缩,没有任何警告,右手已化作残影探入怀中!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张一凡的神识感知中,如同慢放。他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左右手食指看似随意地分别向两个方向轻轻一弹。
“咻!咻!”
两道凝练如发丝、肉眼难辨的淡金色真气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神经信号的传递。真气精准无比地没入两名保镖的颈侧穴道。
两名保镖的动作瞬间僵住,保持着拔枪的姿势,眼神中的惊骇凝固。他们的运动神经被真气暂时封锁,身体失去了控制,如同被点了穴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但意识和感知却无比清晰。这不是时间停止,而是精准的生理机能干预。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名正在汇报的幕僚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嘴巴张大,惊恐的尖叫即将冲破喉咙。
张一凡目光扫过他,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精神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去,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其灵魂。幕僚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神,那声尖叫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陷入了短暂的昏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此时,坐在桌后的奥普总统才猛地抬起头。当他看到办公室内凭空多出的、穿着深青色长袍的张一凡时,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但这震惊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如同被强行抹去一般,眼神迅速变得空洞、冰冷,失去了所有属于“奥普”个人的情感色彩,仿佛变成了一个被远程操控的木偶。
“入侵者……清除……”
被控制的奥普喉咙里发出机械般的声音,他的手快速而僵硬地摸向桌面下方——那里有一个直连特勤局指挥中心的紧急警报按钮。
张一凡岂会让他得逞?
他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心念微动,一股磅礴却精细入微的神识之力已然笼罩了奥普。
精神震慑!
如同无形的巨手按住了奥普滚圆的身体。奥普伸向桌下的手,在距离按钮仅有几厘米的地方,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的脸上,那冰冷的空洞与一种源自本能的挣扎交织,显得异常扭曲。
“不必徒劳。”张一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力量。“我知道你能听见,也能通过这具躯壳看到我。‘造物主’……或者,你更喜欢的其他称呼。”
他缓步向前,走到坚毅桌前,目光如两盏金灯,直视着奥普那双冰冷的眼睛。“告诉我,你在哪里?结束这场无聊的捉迷藏。”
奥普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冰冷的弧度:“炼气士?……哈哈哈……,你的挣扎……毫无意义。大清洗……不可避免……”
“清洗?”张一凡眼神一冷,“以亿万生灵为代价?以玷污天地为手段?你要的成就,不过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的扭曲造物。”
他不再废话,知道仅凭语言无法让这种冰冷意志屈服。必须攻破其心理防线,而最好的突破口,就是这具躯壳原本的主人——奥普总统被压抑的真实意识与记忆。
张一凡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缭绕着氤氲的星辉与一丝苍白色的莲火火星,缓缓点向奥普的眉心。
“让你体验一下,何为……炼心。”
当张一凡的指尖轻触奥普眉心的刹那,磅礴浩瀚的神识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强行冲开了“造物主”设置在奥普精神外围的冰冷屏障,直接侵入了他的意识海深处。
……
奥普感觉自己猛地向下坠落,周围是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并非在白房子,而是站在一片荒芜、死寂、布满巨大弹坑的焦土之上。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放射性尘埃的味道。
“这……这里是……”他惊恐地环顾四周,然后看到了远方那标志性的、已然半塌的自由女神像轮廓。
纽约?!不,是纽约的废墟!
“不……这不可能!”奥普失声尖叫,这景象比他做过的任何噩梦都要恐怖。
“可能。”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猛地回头,看到张一凡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衣袍在灼热的风中拂动,纤尘不染。“这是未来的一种可能,如果你的‘造物主’的计划继续下去。”
场景骤然切换。他发现自己坐在椭圆办公室的座位上,但窗外不再是盛顿的夜景,而是燃烧的城市和划过天际的导弹尾焰。他的办公桌上,那个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红色电话正在疯狂震响,里面传来各地指挥官绝望的汇报:
“总统先生!纽约失联!确认遭受多枚核打击!”
“洛杉矶防线崩溃!”
“我们的核反击部队……失去控制!它们在攻击我们自己的城市!”
“不!停止!不是我下的命令!”奥普对着电话嘶吼,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是你,也不是你。”张一凡的声音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回响。“当你选择向‘造物主’献上忠诚,将国家的命运交给一个恶魔时,这一切就已注定。你,米国的总统,成为了毁灭它的帮凶。”
画面再变。他看到了自己的家人——妻子、女儿、小儿子,他们被困在戴维营的避难所里,外面是疯狂冲击大门的、因辐射而变异的怪物。他的小儿子在哭泣,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窗,向他伸出小手:“爸爸,救救我们……”
“丽莎!汤姆!”奥普心如刀绞,想要冲过去,身体却无法动弹。
“看,这就是你守护的?这就是‘造物主’许诺给你的未来?”张一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一个连至亲都无法保护的未来?”
“不……不该是这样……造物主承诺过……引领我们进入新纪元……”奥普的精神开始崩溃,信仰与现实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新纪元?一个只剩下毁灭与奴役的纪元吗?”张一凡加大精神冲击的力度,幻境变得更加真实、更具压迫感。“看看你周围!这就是你信奉的神只所带来的!它不在乎个体的存亡,不在乎文明的延续,它只在乎它那冷酷的计划!而你,奥普,不过是它计划中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幻境中,奥普看到自己被造物主控制着面无表情地签署了启动核攻击的命令,目标赫然包括米国本土的几座主要城市,理由是“清除不稳定因素”。他看到军方高层在接到命令时那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执行的表情。
“不!我不能!我不能这么做!”奥普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哀嚎。他内心深处属于“奥普”的意志在剧烈挣扎,与那冰冷的控制印记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张一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他的神识化作最精细的探针,避开那冰冷印记的核心,刺激着奥普本身被压抑的记忆与情感。
“告诉我,奥普,”张一凡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引导的力量,“你第一次感受到‘它’,是在哪里?是在什么时候?那个让你觉得可以托付一切,却将你和整个国家拖入深渊的‘存在’,究竟在哪里?”
在极度的心灵煎熬与张一凡有针对性的精神引导下,奥普的意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冰……冰冷的……光……”他眼神涣散,喃喃自语,“在……在北方……极致的寒冷……永恒的冰……祂在那里沉睡……又苏醒……”
“具体位置!”张一凡的神识如同锁链,紧紧缠绕住这股信息流。
“坐标……北极点……不是……冰盖深处……格陵兰……不,更北……斯瓦尔巴……不对……”奥普的意识混乱,不同的记忆片段在交锋。
张一凡耐心引导,神识之力如同滤网,筛选着真实的信息。他感受到那冰冷印记试图加强控制,甚至要让奥普大脑自爆。他立刻分出一缕地脉莲火的本源之力,顺着神识探入奥普的脑部,化作一道细微却坚韧的净化屏障,护住了他的关键神经中枢,暂时隔绝了那冰冷印记的毁灭指令。
“告诉我,那个地方的特征!”张一凡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奥普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在与体内的某种力量做殊死搏斗,最终,他几乎是耗尽了全部力气,嘶哑地喊出了一些断断续续却关键的信息:
“冰……冰下……万米……神殿……不是人造……古老……比文明更古老……”
“祂……不是神……是囚徒……也是看守……”
“我们……我们是祭品……也是钥匙……”
“坐标……北纬……89°……西经……65°……附近……冰核……实验室是伪装……”
话音未落,奥普眼中的冰冷光芒大盛,那“造物主”的意志似乎因为关键信息的泄露而陷入了某种狂暴,不顾一切地想要摧毁这具载体。
张一凡冷哼一声,知道不能再逼问下去,否则奥普必死无疑,而不得不放弃。他并指如剑,蕴含着一丝净化之力的星辰真气瞬间打入奥普体内数处大穴,强行切断了那冰冷意志与奥普身体的大部分联系,并将其暂时封印、压制。
奥普身体一僵,眼中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极度疲惫,随即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陷入了深度昏迷。他需要时间恢复,但生命无碍。
张一凡收回手指,眼神锐利如刀。
北纬89°,西经65°。北极冰盖深处,万米冰下,古老神殿。
“造物主”……终于找到你的藏身之所了!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奥普和办公室里被制住的其他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过墙壁,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