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山脉的风,吹不散主殿上空弥漫的死寂。自从龙瑶惨死,龙灭天便成了惊弓之鸟,寸步不离地守在仅存的女儿龙雪身边。白日里,他将龙雪护在身后,哪怕处理殿务也绝不许她离开视线;深夜里,他盘膝静坐于龙雪寝殿外,王者境的灵识如天网般笼罩四方,连蚊虫飞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龙雪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往日里动辄打骂弟子的大小姐,此刻如同受惊的兔子,整日缩在龙灭天身后,眼神惶恐,连说话都细若蚊蝇。她见过四位兄长的惨死,见过二姐被爆头的血腥,夜里常常从噩梦中惊醒,哭着抓住龙灭天的衣袖,一遍遍哀求:“爹,让我去求云尘大人饶命吧,我给他下跪,我做牛做马都愿意……”
每一次,龙灭天都会死死按住她,眼中满是痛苦与决绝:“不准去!他是魔鬼,只会折磨你!有爹在,谁也伤不了你!”可他自己也清楚,这份守护早已耗尽了他的心神,日夜紧绷的神经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而百公里外的隐秘山洞中,云尘正盘膝静坐。青冥星轨镜悬浮于身前,镜中星力流转,滋养着他的修为,弑神毒元在经脉中缓缓沉淀,愈发凝练。他不急,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清楚地知道,长时间的紧绷后,猎物终将露出破绽。这一个月,他如同与整个九霄雷殿对峙,用沉默编织出一张无形的网,一点点消磨着龙灭天的警惕。
时光悄然流逝,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最浓烈的恐惧逐渐淡化。九霄雷殿的重建工作如火如荼,断壁残垣被逐一清理,新的殿宇开始拔地而起。龙灭天日复一日地守护,却始终未等到云尘的身影,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或许,那魔鬼已经离开了东域?或许,他也忌惮自己的王者境实力,不敢再轻易出手?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龙灭天开始偶尔离开龙雪身边,去主持殿内重建,只是依旧留下了两名悟法境长老贴身保护。
而龙雪,在日复一日的安稳中,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渐渐被遗忘。当她看到弟子们修建殿宇稍有迟缓,往日的嚣张气焰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废物!磨蹭什么!这点活都干不好,留你们何用?”龙雪叉着腰,站在重建的广场上,对着一群汗流浃背的弟子厉声呵斥。她脚下的弟子不小心慢了一步,被她狠狠一脚踹在背上,“给我快点!天黑之前完不成,全给我扒了皮喂狗!”
“大小姐饶命!我们这就快!”那弟子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咬着牙加快手中的动作。
两名悟法境长老站在一旁,看着龙雪恢复往日的跋扈,脸上满是无奈,却不敢劝阻——这是殿主仅存的血脉,谁敢得罪?
龙雪骂得兴起,随手夺过一名弟子手中的鞭子,对着慢了半拍的弟子狠狠抽去,鞭子落下,留下一道道血痕。“叫你们偷懒!叫你们不听话!”她眼中闪烁着肆意妄为的光芒,早已将当初跪地求饶的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一道玄色身影正静静伫立。云尘看着下方嚣张跋扈的龙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终于,放松警惕了。”他低语一声,暗影遁身法瞬间运转,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朝着广场掠去。
猎物,已经露出了破绽。这一次,他要彻底斩断龙灭天最后的希望,让整个九霄雷殿,为他的仇恨陪葬!
……
重建中的九霄雷殿广场,尘土飞扬,弟子们正佝偻着身躯搬运巨石,汗水浸透了衣衫。龙雪手持皮鞭,站在高台上肆意呵斥,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脆响与弟子的哀嚎交织,往日的嚣张气焰展露无遗。她刚扬起鞭子准备抽打一名踉跄的弟子,一道暗影骤然从地面窜出,如同蛰伏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她的脖颈。
“啊——!”龙雪的惨叫声刚出口,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死死捂住。云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撕天爪扼住她的脖颈,指尖的弑神毒元顺着皮肤渗入体内,让她浑身僵硬,四肢瞬间失去力气,皮鞭“啪嗒”落地。
“是你……云尘!饶命!求求你饶命!”龙雪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往日的嚣张荡然无存。她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混合着鼻涕滚落,声音嘶哑地哀求,“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杀我,我给你做仆人,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洗衣做饭、暖床侍寝,我什么都愿意!”
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却只换来云尘更紧的桎梏。撕天爪微微用力,窒息感瞬间袭来,龙雪的脸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龙灭天!滚出来受死!”
云尘的冷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声音穿透层层殿宇,直传入正在主殿处理事务的龙灭天耳中。
龙灭天浑身一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朝着广场狂奔而去。当他看到高台上被挟持的龙雪,以及云尘那张冰冷嘲讽的脸时,眼前瞬间一黑,胸口气血翻腾,“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衣袍。
“云尘!你……你放开她!”龙灭天踉跄着停下脚步,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雷霆疯狂暴走,却不敢有丝毫异动。这是他最后的女儿,是他血脉的唯一延续,他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损失。
“放开她?”云尘嗤笑一声,左手故意松开些许,让龙雪能发出声音,同时指尖的毒元再次注入,让她浑身传来钻心的剧痛,“可以。不过,你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诚意!我有!我都给你!”龙灭天几乎是嘶吼着说道,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宝库中的所有宝物,全给你!我给你下跪道歉!求求你,放过我的女儿!”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早已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尊严、宝物,在女儿的性命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哦?这么痛快?”云尘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跪下。”
龙灭天浑身一颤,身为王者境修士,身为九霄雷殿的殿主,他一生骄傲,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可看着高台上女儿痛苦哀求的模样,他终究是咬了咬牙,双腿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错了!云尘大人,我不该联手东方雄杀你,不该与你为敌!求你饶了我的女儿!”龙灭天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屈辱与绝望,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广场上的弟子们见状,无不惊骇欲绝,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这一幕——他们至高无上的殿主,竟然向一个悟法境修士下跪了!
云尘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现在,把宝库的钥匙拿来。”
龙灭天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雷霆纹路的玉符,抬手一挥,玉符朝着云尘飞去。“宝库就在后山密室,所有宝物都在里面,你……你快放了雪儿!”
云尘抬手接住玉符,青冥星轨镜瞬间悬浮,将玉符收入镜内。他心念一动,暗影遁身法运转,带着龙雪瞬间出现在龙灭天面前,左手依旧扼着龙雪的脖颈,右手则伸出:“先把宝物取来,我验过之后,自然会放了她。”
龙灭天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起身,带着云尘朝着后山宝库走去。密室大门打开,里面珠光宝气,无数珍稀灵草、顶级丹药、高阶法器堆积如山,散发着磅礴的气息。
云尘目光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青冥星轨镜全力运转,光芒大放,将宝库中的所有宝物尽数收纳,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镜内空间瞬间被填满,各类宝物散发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璀璨的光幕。
“现在,你可以放了雪儿了吧!”龙灭天看着空空如也的宝库,心中滴血,却只能焦急地催促。
云尘收起青冥星轨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左手猛地松开,龙雪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摔倒在地,惊魂未定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龙灭天身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放声大哭:“爹!我吓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龙灭天连忙将女儿搂入怀中,眼中满是疼惜,刚想开口安慰,却见云尘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暗影朝着密室门外掠去。
云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冰冷的嘲讽:“守信用?对付你们这种人,何须信用?龙灭天,好好照顾你的女儿吧,她的日子,还长着呢。”
话音落,云尘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闭合的空间裂缝。
龙灭天脸色一变,连忙检查龙雪的身体,却并未发现任何外伤,也没有感受到毒元的气息,心中稍稍安定。他抱着女儿,低声安慰:“没事了雪儿,没事了,爹在……”
可他不知道,在松开龙雪的瞬间,云尘指尖已悄然弹出一缕微不可察的弑神绝殇暗毒,如同种子般钻入龙雪的经脉深处,隐匿在她的丹田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