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朱元璋的寝宫里,灯火通明。
朱标陪着他,父子俩谁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地讨论着明天去建文朝的计划。
兴奋劲儿稍微过去一些后,朱标的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一丝忧虑。
朱元璋察觉到了。
“标儿,咋了?还愁着个脸?”
朱标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父皇,儿臣是在担心……国师。”
“国师?”朱元璋一愣。
“是啊。”朱标叹了口气。
“他哪里是国师,这分明就是活神仙啊!”
朱元璋沉默了。
朱标继续说道:“儿臣是怕,国师这样的神仙人物,终究只是我们大明的过客。”
“万一哪天,他觉得没意思了,拍拍屁股走了……那我们,我们大明,该怎么办?”
这番话,让朱元璋的心头猛地一沉。
是啊!
他现在对时靖的依赖,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大明的未来,老朱家的未来,几乎都系于时靖一人之身。
万一时靖走了……
后果不堪设想!
朱元璋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来回走了几步,猛地一拍大腿!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走!”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咱不管他是什么神仙下凡,还是什么妖怪转世!既然来了咱大明,就是咱老朱家的人!”
“咱得想办法,把他死死地绑在咱老朱家的战车上!”
“他要是喜欢美女,咱就下令在全国给他选!”
他要是喜欢钱,咱就把内帑分他一半!他要是喜欢权力,咱封他个异姓王又如何!”
“总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给咱留下来!”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朱元璋和朱标就已经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地等在奉天殿前。
时靖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朱棣和徐皇后也赶来送行。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四儿子和儿媳,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走到朱棣面前,伸出双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老四。”
“爹!”朱棣躬身。
“咱和你大哥、国师,要去办一件天大的事。”
朱元璋的目光灼灼,盯着朱棣的眼睛。
“这京城,这大明江山,你要守好。”
“你要看好这个家!”
“你,能做到吗?”
朱棣挺直了脊梁,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父皇放心!”
“儿臣在,大明在!”
“好!”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扶起朱棣。
他转过身,看向时靖。
“国师,可以开始了吗?”
时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响指。
“随时可以出发。”
“目标,建文元年!”
……
时空变幻的涟漪中心,朱棣和徐皇后并肩而立,目送着三道身影逐渐消失在光晕之中。
“唉。”
看着光芒彻底散去,朱棣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遗憾。
“真想跟着父皇和大哥一起去看看啊!”
旁边的徐皇后温柔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柔声劝慰道。
“你别心急。”
“国师不是说了吗?咱们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使命。”
“再说了……”
徐皇后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此时此刻的你,不还是燕王殿下吗?我听说,你正在东宫,陪着你那几个宝贝儿子呢。”
朱棣闻言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脸上的郁闷散去了不少。
他反手握住妻子的手,哈哈大笑起来。
“对对对,妙云你说的对!”
“咱现在可是好四叔,好藩王!咱得去东宫瞧瞧咱那几个大侄子,尤其是允炆那小子,可得好好‘关爱’一下!”
他特意在“关爱”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底闪过一抹谁都懂的精光。
建文初年,奉天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年轻的皇帝朱允炆坐在龙椅之上,面沉如水。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站着的两位心腹重臣,黄子澄和齐泰。
“朕今天叫你们来,只问一件事。”
朱允炆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决绝。
“削藩,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不能再拖了!”
黄子澄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削藩乃是国之大计,不可不慎。”
“臣以为,当徐徐图之,先易后难,从罪行最明显的周王开始……”
“徐徐图之?”
朱允炆猛地打断了他,声调陡然拔高!
“等到他们串联起来举起反旗,就晚了!”
“朕的江山,岂能容忍这些拥兵自重的藩王卧于榻侧!”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着。
齐泰见状,立刻接口道:“陛下圣明!臣也认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必须用雷霆手段,震慑宵小!”
“没错!”
朱允炆重重一拍龙椅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就是要快!要狠!”
“朕意已决,明日,朕要亲往孝陵,祭拜皇爷爷。”
他站起身,在大殿中来回踱步,眼神变得越发阴鸷。
“朕要当着皇爷爷的在天之灵,告诉他老人家,孙儿为了大明的江山永固,不得不替他清理门户了!”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朕削藩,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明!是为了天下苍生!”
黄子澄和齐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热。
两人齐齐跪下,山呼道:“陛下深谋远虑,臣等万死不辞!”
朱允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占据大义的名分,让那些叔叔们,连反抗的理由都找不到!
次日,明孝陵。
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锦衣卫们身着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神情肃杀,将整个皇陵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朱允炆一身素服,带着文武百官,一步步走上神道。
气氛庄严肃穆。
他来到朱元璋的陵寝之前,亲自点燃三炷香,然后跪倒在地,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礼毕,他抬起头,看向那巨大的坟冢,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皇爷爷!”
朱允炆的声音悲怆,带着哭腔,回荡在空旷的陵寝前。
“孙儿不孝啊!”
“孙儿有负您的嘱托,未能管束好各位叔叔,致使他们拥兵自重,骄横跋扈,祸乱地方,民怨沸腾!”
“孙儿今日在此立誓,为了大明江山的万年永固,为了黎民百姓的安居乐业,孙儿不得不削去他们的藩位!”
“此举或有违人伦亲情,但孙儿是为了天下,为了祖宗社稷!还望皇爷爷在天之灵,能够体谅孙儿的苦心!”
他一边说,一边痛哭流涕,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身后的文武百官们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出声。
谁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是在演戏,演给天下人看。
然而,就在这片山呼海啸般的表演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片茂密的树林角落里,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三道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刚刚穿越而来的时靖、朱元璋和朱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