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伸出双臂,飞快地勾住时靖的脖子。
温润柔软的触感,在他的脸颊上一触即分。
时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还来不及反应,徐妙锦已经红着脸松开了手,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丢下一句话。
“这个……就当是你坦白的利息了!剩下的……以后再算!”
话音未落,那道淡青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花丛的拐角处。
只留下时靖一个人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被亲吻过的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少女的温度和淡淡的馨香。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就在时靖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甜蜜中,傻乐着回味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幽幽地从他身后响起。
“回魂了,国师大人。”
时靖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朱标正抱着手臂,一脸促狭地站在不远处。
“太子殿下!”时靖吓了一跳,“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站在这里望穿秋水的时候。”
朱标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调侃道。
“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是被徐家妹妹把魂儿给勾走了?”
“咳咳……”时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殿下说笑了,您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我再不来,你怕是真要在这儿站成一块望妻石了。”
朱标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即,他的神色又变得正经了些。
“国师,四弟妹的事情,多谢你了。”
“举手之劳罢了。”时靖摆摆手,浑不在意。
朱标却郑重地摇了摇头:“对国师是举手之劳,对我们皇家,却是天大的恩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淡去,添了几分忧虑。
“唉,父皇因为允炆那孩子的事,正生气呢。”
“父皇把自己关在殿里,谁也不见,咱这做儿子的,看着干着急也没办法。”
他看向时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国师,你是父皇最信任的人,能不能……去劝劝他?”
“我?”
时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别别别,太子殿下你可饶了我吧。”
“老爷子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这时候凑上去,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吗?”
“再说了,你们朱家的事,我还是少掺和为好。”
时靖正说着,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一个带着火药味儿的嗓音,从他身后幽幽传来。
“咱的家事,你掺和得还少吗?”
“啊?”
时靖身子一僵,脖子咯吱咯吱地转了过去。
只见朱元璋黑着一张脸,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好家伙!
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这体验感,绝了!
朱标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躬身行礼:“父皇!”
时靖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一个箭步冲到朱元璋身边,热情地扶住他的胳膊。
“哎哟!陛下!您怎么亲自出来了?”
“刚才太子殿下还说呢,您一个人在殿里生闷气,茶不思饭不想的,可把臣给心疼坏了!”
“臣正准备进去陪您说说话,给您解解闷呢!”
他一脸正气,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刚刚跟太子殿下说的那些,都是玩笑话!活跃一下气氛嘛!您可千万别当真!”
朱标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
朱元璋冷哼一声,一把甩开他的手,但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咱不是气允炆那小子!”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拳头攥得死死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咱是气咱自己!”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怒火和悲伤的情绪。
“咱的儿子,咱的亲儿子啊!”
“湘王朱柏,就因为那狗屁不通的削藩,被逼得阖家自焚!”
“死得冤啊!”
朱元璋每次想到这件事,都心如刀割。
“父皇……”朱标眼眶也红了,声音哽咽。
他那个十二弟,他也疼爱得紧。
可他能怎么办?
那是未来的事,是他的好大儿干出来的混账事!
他现在知道了,也只能跟着一起痛苦,什么都改变不了。
朱元璋像一头受伤的狮王,不断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嘴里喃喃自语。
“咱要是早点知道……咱要是能早点知道……”
“咱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咱要亲手宰了齐泰、黄子澄那两个奸贼!还有咱那个好大孙!咱要……咱要……”
他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暴怒又悲痛的朱元璋,和一旁同样满脸哀戚的朱标,时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父子二人的耳中。
“陛下,太子殿下。”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可以带你们去建文朝,去拯救湘王殿下呢?”
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朱元璋和朱标的动作,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两人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时靖。
空气凝固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
“你……你说啥?”
朱元璋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悲伤过度,出现幻听了。
朱标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靖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可以带你们,穿越时空,回到建文初年。”
“在悲剧发生之前,救下湘王,朱柏!”
“轰!”
这一次,父子二人听清楚了。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冲到时靖面前,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时靖的肩膀。
“你小子!你再说一遍!”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是希望,是激动,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不是在跟咱开玩笑吧?!”
“国师!”朱标也冲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这真的可以吗?”
时靖被朱元璋摇得有点晕,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朱元璋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那是喜悦的泪,是看到了希望的泪!
“柏儿!咱的柏儿有救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语无伦次,在原地来回踱步。
“咱要回去!现在就走!”
“咱还要把齐泰、黄子澄那两个狗东西千刀万剐!”
朱标相对冷静一些,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追问道:“国师,我们回到什么时候?”
时靖想了想,说道:“可以回到建文元年的开端,那时候,削藩的屠刀,应该还没砍到湘王头上。”
“太好了!”朱标一拍手掌,“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父子俩的脸上,都绽放出了久违的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