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手臂被那枯枝紧紧缠绕,在黑暗中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他心中虽惊,却并未彻底慌乱。
尝试运转灵力,发现那枯枝的束缚并非坚不可摧,以他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全力挣扎其实是能够挣脱的。
然而,他敏锐地感知到,缠绕在手腕上的枯枝虽然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死寂气息,却并未真正伤害他。
除了感觉手臂有些麻痹之外,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感觉这东西好像并无恶意。
这个念头让他按捺下了立刻动用木灵地心火烧断枯枝的冲动。
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这诡异的枯枝究竟要将他带往何处。
好在,这下坠的过程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心中默默估算着时间时,下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很快光亮迅速扩大,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噗通!”
一声闷响,他的身体摔落在地。
预想中的坚硬撞击并未到来,身下传来的是厚实的触感,同时伴随着枯叶碎裂的咔嚓轻响。
他这应该是落在了很厚的枯叶上了。
与此同时,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那截枯枝,迅速松脱。
“嗖”地一下缩回了黑暗之中。
包赢一个翻身,半跪在枯叶上,第一时间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麻的手腕。
确认并无大碍后,才警惕地抬起头,朝着光亮传来的方向望去。
尽管心中已有诸多猜测,但当他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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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说只要他见过的世面足够多,以后面对多稀奇的事情都能镇定自若。
他感觉等自己离开万兽山脉之后,估摸着看到再离奇的事情都能淡定了。
在他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棵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树木。
这棵树的树干呈现出与林地上方那些树木相似的灰白色。
但其直径之粗,恐怕需要数十人合抱方能围拢,宛如一堵巨大的灰白墙壁。
而最让他惊讶的是,在这巨大树干朝向他的这一面,竟然有一张巨大的人脸轮廓!
那面孔的线条古朴而沧桑,眼窝深陷,鼻梁挺拔,嘴唇紧抿。
每一道木纹都仿佛化作了岁月刻下的皱纹。
此刻,这张巨大的树脸正紧紧闭着双眼,仿佛在沉眠。
一道柔和光束,恰好从上方落下,精准地笼罩在这张巨大的树脸之上。
在周围昏暗环境的映衬下,让这张面孔看着莫名有些悲怆,带着一种无声的沉重。
也正是在这光束的照耀下,包赢看清楚了周围更具体的环境。
他此刻应该是身处一个巨大的洞穴之中,周围是盘根错节的树根构筑而成。
目光所及之处,四面八方,无论是脚下、头顶还是四周的“墙壁”,全都是密密麻麻、相互交缠、粗壮无比的灰褐色树根!
它们如同巨蟒般虬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封闭而压抑的空间。
一道道淡绿色亮光,悬浮在这些树根缝隙之间,无声地漂浮着,将这片根须洞穴映照得格外幽深。
包赢缓缓站起身,心脏因这诡异的景象跳动的有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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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识扫过周围,并未发现什么危险,目光最终再次落回那张巨大的树脸上。
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他估摸着自己应该是进入了这个树妖的领地之中了。
他虽然没有在妖兽图鉴中看过关于草木成精的详细记载,但也听说过一些草木在机缘巧合之下也会生出灵智。
只是相对于妖兽而言,草木想要成精生出灵智需要耗费的时间更长。
不过包赢也从长辈那里听说过修仙界一些关于草木成精的传说。
眼前这拥有清晰人脸、并能操控枯枝将他带来的存在,很有可能便是一个成了精的树妖。
只是对方为何要把自己带到这里来?
他在心里飞快思索。
感受了一下心窍中静静燃烧的木灵地心火,心中稍定。
异火至阳至刚,蕴含生机也掌控毁灭,正是这类草木精灵的克星。
若对方真有歹意,惹到他也算是踢到铁板了。
不过从始至终,他确实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恶意,那枯枝也只是束缚而非伤害。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缠绕在手臂上有些紧绷的墨鳞蟒,示意它稍安勿躁。
然后,朝着那张巨大的树脸,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在这寂静无声的根须洞穴中,他的脚步声在厚厚的落叶上显得格外清晰。
站定之后,包赢抬起头,目光直视那张巨大的树脸,运起灵力,声音清晰地高声问道:
“不知尊驾为何将在下强行带来此地?有何指教?”
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张巨大树脸上,原本紧闭着的、深陷的眼窝,猛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那双由古老木纹形成的眼皮,缓慢又沉重的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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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赢紧紧看着那双眼眸,想要看看树妖的眼睛和妖兽有什么区别。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双充满了痛苦的的双眸,深邃的木纹扭曲着。
包赢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对方的双眸中透露出痛苦。
仿佛承载了无尽的折磨,所以才会从眸中溢出。
紧接着,树脸那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
一阵熟悉的“沙沙……沙沙……”声从中传出,与他在林地上方听到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近距离地聆听,包赢清晰地捕捉到了这沙沙声中似乎同样也蕴含了哀鸣般的痛苦。
这不像是普通的发出声音,莫名让他有些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仿佛是它在用尽力气发出的呐喊悲鸣。
包赢微微蹙眉,他好像并未看错,对方看样子是真的很痛苦了。
只是他没办法从这‘沙沙’声中理解它的具体意思。
不知道白白在这里能不能听得懂。
唉,白白沉睡的第不知道多少天,想她想她想她!
“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如实说道,心中也在琢磨该如何沟通。
然而就在他这话刚说完,那持续不断的沙沙声竟然戛然而止。
洞穴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安静的仿佛落针可闻。
但很快,那张巨大的树脸嘴唇再次艰难地嚅动了几下。
仿佛在极力调动着发音方式。
片刻后,一道很是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粗糙木头在用力摩擦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这片根须洞穴中响了起来: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