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拉近,那片湖泊的轮廓逐渐清晰。
远远看去,形状如同弯月。
湖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在弯月湖的周围,还散布着大大小小数百个水洼,如同散落的珍珠,形成了一片湿润的区域。
“总算看到点不一样的了。”
包赢心中稍缓,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操控飞剑降低了高度,打算靠近观察一番。
如果安全,或许可以在此歇息一晚。
然而,当他飞临湖泊上空,仔细向下望去时,心中刚升起的那点轻松立刻被一股新的疑虑所取代。
这也太安静了。
按理说,这片拥有水源的区域,本应是草原上生灵聚集的繁华之地、
此刻却听不到任何鸟鸣兽吼,看不到任何动物前来饮水的踪迹。
湖水清澈幽深,水洼宁静毫无波澜。
四周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水声,莫名感觉这里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不对劲!”
包赢悬浮在半空,眉头紧锁。
“有水的地方,怎么会没有妖兽甚至普通动物来喝水?”
就算陆地上的妖兽不敢穿过草原,那天上飞的鸟兽呢?
话说这一路飞过来,也没有碰到飞禽一类的妖兽吧。
想到中午看到旱蛭弹跳离开的场景,心里不由得突突。
看着下方那些大小不一的水洼,以及那幽深的弯月湖,默默又上升了点高度。
他总感觉,这片湖泊,肯定也是有点说法在的。
沉吟片刻,包赢决定试探一下。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之前猎杀准备用来烧烤的风狼后腿肉。
还带着血丝,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
刚拿出来,手臂上的墨鳞蟒就抬起了头。
小小的眼睛里面满满的渴望。
墨鳞蟒:给我的?
嘻嘻,这么好。
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包赢将这风狼后腿朝着水洼抛去。
墨鳞蟒:???
不嘻嘻!
你在干森么?
包赢手上的力道稍有偏差,狼腿并未落入水洼之中,而是落在怕水洼边缘湿润的草地上。
“啧,丢歪了。”
包赢一拍自己脑门。
结果再次看下去的时候,下方水洼中骤然发生的异变,让他瞬间头皮炸开,倒吸一口凉气!
嘶!
我滴个老天奶!
就在狼腿都下去的瞬间,原本看上去十分平静黝黑的水洼中,就跟突然沸腾了一样。
猛地窜出无数条黑影,这些黑影约有婴儿手臂粗细。
长短不一,通体呈暗褐色,布满令人不适的环状纹路,身体湿滑粘腻。
这居然是另一种异虫,生活在水域之中的水蛭。
它们蠕动着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从水中爬出。
眨眼间就覆盖了那块落在草地上的狼腿肉!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块不小的狼腿肉便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水蛭完全包裹、淹没。
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球”!
明明包赢御剑悬浮在几十米的半空,都能隐约听到它们吸食血液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包赢抬起手臂,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立,鸡皮疙瘩也冒了出来。
“走走走!立刻走!这鬼地方真特喵的晦气!”
包赢搓了搓手臂,不敢有丝毫停留,压根没有再看一眼的勇气。
心里凉凉的。
体内灵力狂涌,毫不吝啬地注入脚下灵剑。
-
灵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光大盛,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加速。
包赢现在也有些懊悔,要是早知道这草原这么邪门,就该听那个剑修的建议了。
也省得现在连个踏实落脚的地方都难寻。
果然,上年纪的人说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总算懂了白白以前老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话的意思了。
简直就是真理啊。
这一整天,他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但这些异虫是真的让他想起一次恶心一次,以前只是在异虫杂录上面有看过相关画像。
只单独的画像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这玩意密密麻麻的出现,是真的很上头。
眼看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地平线吞没,墨蓝色的天幕上开始点缀起稀疏的星辰,包赢心中愈发焦急。
在夜晚的草原上空御剑,未必会比白天更危险,但持续飞行了整整一个下午,精神上的疲惫感也一阵阵袭来。
不是没想过直接躲进玉佩空间里休息。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若是一遇到点麻烦和疲惫就躲进空间,那这历练也没啥意义了。
他也怕白白知道后会对自己失望。
强打起精神,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再坚持一下,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神识如同蛛网般尽可能地向远方铺开。
-
终于,就在天色彻底暗沉之前,神识边缘,终于‘看’到了一片与平坦草海截然不同的轮廓!
“是树林吗?”
包赢眼睛骤然一亮,疲惫感也瞬间被驱散了大半。
立刻调整方向,朝着那片黑影加速飞去。
在清冷月华的照耀下,那片林子的模样逐渐清晰。
只是这里的树木与他之前见过的丛林截然不同,一棵棵都长得异常笔直、高耸。
树皮光滑,呈灰白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更奇特的是,这些树木几乎没有什么粗壮横生的枝丫。
只有靠近顶端的位置才分出一些细密的枝条,挂着灰白色的叶片,整体形态显得简洁而肃穆。
包赢虽然因为炼丹认识不少灵植,但还真认不出这是什么树。
因着那草原和湖泊的情况,他看着这片林子也觉得有些古怪。
所以谨慎地没有直接闯入林中,而是在距离林子边缘尚有百丈左右的位置便降低了高度。
越是靠近树林,地上的青草就变得越发稀疏、低矮。
到了最后这百丈距离,地面几乎只剩下裸露的、带着沙砾的黄土和一些贴地生长的耐旱苔藓。
被之前吸附在墨鳞蟒身下的那些旱蛭给搞出心理阴影了。
包赢没敢随意降落,而是悬浮在半空,神识如同梳子般,将这方圆数百丈的区域,尤其是那片稀疏草地和裸露土地,来回仔细地梳理了数遍。
还好还好,总算没看到那些鬼东西了。
再三确认后,包赢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操控飞剑,缓缓降落在草原与树林的交界处。
双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包赢没有随意走动,而是站在原地,再次环顾四周。
月光下的草原空旷死寂,身后的林子幽深静谧,除了风声,再无其它声响。
确认暂时安全后,从储物戒中取出防御阵盘将其激活。
将方圆十丈的范围笼罩在内,隔绝了内外的气息与声音。
“小黑,变大。”
包赢拍了拍缠绕在手臂上的墨鳞蟒。
墨鳞蟒依言舒展身体,迅速恢复本体形态,盘踞在防御光幕之内,如同一座小型的黑色肉山。
包赢跳到它身上。
自己带飞了一路,晚上就拿它当个坐垫不过分吧?
就在包赢盘膝坐在墨鳞蟒的背上,抓紧时间恢复灵力的时候。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那片在月光下泛着灰白光晕的树冠上,蓦然亮起了一点一点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