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华北某训练基地,天高云淡,旷野之上却弥漫着一股与宁静秋色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这里,即将上演一场八路军历史上空前规模、也极具开创意义的实战化演练——装甲营首次全要素、全编制步坦炮协同作战演练。组织者,正是身为装甲营技术顾问的林烽。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将这支新生的钢铁巨兽与传统的步兵、炮兵、乃至新兴的防空力量,熔铸成一个运转流畅、威力倍增的战争整体。
演练的想定极具挑战性:模拟攻击一个由日军一个加强中队驻守、拥有完备永备工事、雷区、铁丝网和炮兵支援的“磐石据点”。红军(我军)参演兵力即以装甲营为核心,加强一个主力步兵团、一个师属炮兵营、以及一个防空连。
战前“磨刀”:预案与磨合
演练开始前,林烽和营长“雷公”组织了多次沙盘推演和分队合练。巨大的沙盘上,据点模型、兵力部署一目了然。
“老雷,你的坦克一连,作为主攻箭头,配属步兵一营,从正面偏左位置打开突破口;坦克二连,在右翼佯动牵制;坦克三连和自行火炮连,作为预备队和火力支援群,随时准备投入或进行火力覆盖。”林烽指着沙盘,条分缕析。
“明白!咱这铁拳头,就得砸在鬼子的七寸上!”雷营长摩拳擦掌。
步兵团长老李盯着沙盘上密布的模拟碉堡和铁丝网,皱眉道:“林顾问,鬼子这前沿障碍物太密集,光靠坦克碾和步兵剪,太慢,伤亡也大。”
“这就需要炮兵的‘开门锤’了。”林烽转向炮兵营长,“老王,战斗发起前,我需要你们炮兵营,对敌前沿障碍区、已知火力点,进行十分钟的急促射,为步兵和坦克开辟通路!”
“没问题!咱们的炮,早就饥渴难耐了!”炮兵王营长信心满满。
防空连长也主动请缨:“我们的高射机枪和高炮,会在进攻轴线侧翼占领阵地,确保鬼子飞机不敢来捣乱!”
尽管预案周密,但合练初期,各兵种之间的配合还是显得生疏,闹出不少笑话。一次合练,坦克引导步兵冲击,速度没控制好,把步兵远远甩在后面,导致“红军”裁判判定坦克孤军深入,被“蓝军”反坦克火力“全歼”。还有一次,炮兵进行火力准备时,弹着点稍微靠后,弥漫的硝烟和尘土反而阻碍了坦克和步兵的视线,冲击速度大受影响。步兵们私下抱怨:“咱这‘铁牛’兄弟跑起来是真快,就是有时候忘了咱这两条腿跟不上!”坦克兵则委屈:“谁知道炮兵兄弟这‘烟幕弹’放得比鬼子还专业!”
林烽和各级指挥员抓住这些问题,反复讲解、调整、磨合,强调“节奏控制”和“信息共享”的重要性。步话机(自然是轻便的“精卫”型)成了维系协同的生命线。
铁流奔腾:演练场上的“战争交响曲”
演练日正式到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红军各部队已悄然进入进攻出发阵地。三十辆“太行”坦克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引擎低吼;十辆自行火炮在后方预设阵地昂起炮管;步兵们检查着武器弹药,目光坚定;炮兵阵地上,炮弹已堆放在炮位旁;防空阵地的机枪和高炮直指苍穹。
“各单位注意,演练开始!”总指挥一声令下。
刹那间,炮兵首先奏响了交响乐的序章! 师属炮兵营的数十门各式火炮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蓝军”前沿障碍区和火力点!铁丝网被撕碎,雷区被引爆,土木火力点在硝烟中崩塌!整个“敌军”阵地前沿被一片火海和烟尘笼罩。
炮火开始延伸的同时,装甲突击的雄壮乐章猛然响起! 雷营长一声令下:“坦克一连,步兵一营,冲击!”
十辆“太行”坦克如同脱缰的钢铁野马,引擎咆哮着,引导着如潮水般的步兵,冲向被炮火犁过一遍的突破口。坦克的并列机枪和航向机枪喷吐着火舌,压制着残存的“敌军”火力点。步兵们紧贴在坦克侧后,利用其庞大的躯体作为移动掩体,熟练地清除着试图靠近的“敌军反坦克小组”(由裁判人员模拟)。
“右前方,独立家屋,疑似机枪火力点!”步兵通过步话机呼叫。
“收到!”领头坦克微微调整方向,短停,炮塔转动,“轰!”一发105毫米高爆榴弹准确命中,土木结构的家屋瞬间被炸成碎片!
与此同时,坦克二连在右翼的佯动也吸引了“敌军”部分火力。自行火炮连则根据前方观察员(由步兵和坦克车长兼任)的呼叫,开始对“敌军”纵深的指挥部、炮兵阵地、预备队集结区域进行精准的压制射击。“撼山锤”穿甲爆破弹首次在演练中亮相,一发炮弹就将一个模拟的钢筋混凝土机枪堡炸得彻底哑火,引来了观演人员的一片惊叹。
防空力量则如同忠诚的卫士, 在战场上空织起一道无形的火网,虽然此次演练无实机参演,但其阵地部署和反应程序一丝不苟。
整个进攻过程,步、坦、炮、防空各要素紧密衔接,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步话机里指令清晰,报告及时:
“泰山,黄河报告,一号目标区已清除,请求向二号目标区转移!”
“长江,我是泰山,批准转移!自行火炮,对二号区东南角进行两发急促射!”
“防空注意,西北方向模拟敌机一架!”
成功背后的“杂音”与悬念
演练最终以红军成功突破“敌军”防线,占领核心阵地而告终。观摩的各级首长对装甲营展现出的强大突击力和各兵种间日益增长的默契给予了高度评价。邓政委亲自点评:“这次演练,让我们看到了未来大兵团、多兵种合同作战的雏形!步坦炮协同,关键是协同,你们今天做得不错!”
参演官兵们也士气大振,坦克兵搂着步兵兄弟的肩膀,炮兵和防空兵互相竖着大拇指,一种属于现代化军队的兵种认同和战友情怀在迅速滋生。
然而,在总结复盘会上,林烽作为技术顾问,却在肯定成绩的同时,尖锐地指出了演练中暴露出的、更深层次的问题:
“同志们,演练很成功,但有几个细节我们必须警惕。一是在炮兵进行火力准备时,我们的通讯频道出现了短暂的拥堵和干扰,虽然未影响大局,但若在真实战场,这几分钟的通讯不畅可能致命。二是部分坦克在冲击时,油耗和弹药消耗远超预期,我们的后勤保障车队在模拟补给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效率有待提高。三是,当‘敌军’突然施放大规模烟幕时,我们的坦克和步兵之间的视觉联络几乎中断,过于依赖步话机,一旦步话机失效,协同立刻陷入困境。”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重:“这说明,我们的协同体系,抗干扰能力、持续作战能力和在极端条件下的冗余备份,依然薄弱。 真正的鬼子,会比我们的‘蓝军’更狡猾,他们的电子干扰、炮火反击、烟幕遮蔽会更加猛烈和不择手段。”
钢铁洪流初试锋芒,多兵种协同步入新阶段。
但演练的成功,如同阳光下闪耀的刀锋,也清晰地映照出了其背后潜在的裂痕——通讯的脆弱、后勤的压力、应对复杂战场环境的不足。这场演练,不仅检验了战力,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这支年轻装甲力量迈向真正精锐之师道路上,下一个必须跨越的、充满挑战的门槛。林烽提出的问题,如同悬在空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预示着下一阶段更为艰苦和细致的磨砺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