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窑堡的军工创新,从未在任何一个领域真正停歇。当装甲营的钢铁洪流初具规模,当动态密码本为通讯系上更安全的绳索,那象征着机动重火力的自行火炮,也迎来了其杀伤效能的又一次关键性突破。这一次,推动力源自前线对攻坚效率的极致追求,以及对“一车多用”战术灵活性的渴望。
事情起源于一次对日军大型据点的攻坚总结。该据点核心是一个用钢筋混凝土加固的半地下式指挥所,顶部厚达近一米,普通的高爆榴弹砸上去,只能炸开表面一层,难以摧毁其内部结构。八路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付出了不小代价才最终用大量炸药包将其端掉。战斗结束后,前线指挥员在报告中不无遗憾地提到:“要是咱们那自行火炮,能有一种既能啃动这硬骨头,又能把里面鬼子一锅端的炮弹,那就完美了!”
这份报告辗转到了林烽手中,他立刻想起了正在坦克上应用的、效果显着的105毫米“铁核桃”穿甲爆破两用弹。“既然坦克能用,为什么自行火炮不能用?而且,我们需要威力更大的!”他在技术讨论会上,目光炯炯地看向杨勇和李均,“老杨,老李,咱们的122毫米榴弹炮,能不能也配上类似的‘聪明弹’?目标,是能对付鬼子最坚固的混凝土工事!”
“重锤”也需要“巧劲”:适配的挑战
将穿甲爆破弹的概念应用到口径更大、初速相对较低的122毫米榴弹炮上,并非简单的等比例放大。项目再次落到了杨勇和李均的肩上,他们立刻意识到了新的技术难关。
“122榴的弹道特性与105坦克炮不同,”杨勇在图纸上比划着,“它初速较低,弹道弯曲,命中目标时的着角可能更大,这对穿甲弹头的结构和引信灵敏度提出了不同要求。我们必须重新设计弹体结构和装药,确保它既能以可能不太理想的角度侵彻坚固目标,又能在内部产生足够猛烈的爆破效果。”
李均则重点关注引信的可靠性:“122炮弹更重,内部空间相对宽松些,这是优势。但同样因为初速低,撞击目标时的过载可能不如坦克炮那么剧烈,如何保证引信在穿透不同厚度障碍后,仍能可靠地延时起爆,这是个精细活儿。我们要设计一种更‘聪明’、适应性更强的机械触发延时引信。”
“巨人之握”的锻造:工艺攻坚
代号“撼山锤”的122毫米穿甲爆破两用弹研发项目迅速启动。车间里,为这种新炮弹开辟的试制线上,工人们面临着新的挑战。
1. 弹体结构的再平衡: 彭家蒙带领团队重新计算弹体壁厚和内部装药空间的平衡。为了承受撞击混凝土工事时的巨大冲击,弹头部分采用了双层钢芯结构:最前端是极硬的碳化钨合金穿甲帽,后面连接着一段高强度合金钢制成的穿甲体,确保其具备足够的侵彻深度。弹体中部和后部则在保证强度前提下适度减薄,为tNt与Rdx混合猛炸药留出足够空间。
2. 引信的“智慧”升级: 李均团队设计的新型引信更加精密。它拥有一个更结实的硬质合金击发针,确保即使以较小着角命中目标也能可靠触发。内部的延时药盘经过了精心调配,燃烧速度更稳定,受温度影响更小,能够确保炮弹在穿透工事、进入内部空间后的最佳时机起爆。技工们在恒温恒湿的净化工作台上,像制作钟表零件一样,小心翼翼地装配着这些关乎成败的精密引信。
3. 装药工艺的优化: 122毫米炮弹的装药量远超105毫米炮弹,如何保证熔铸炸药的均匀性和内部无气泡至关重要。化工组改进了真空振动浇注工艺,在炸药熔化浇注时施加特定频率的振动并抽真空,使得装药更加密实,性能更稳定。
“撼山锤”的怒吼:测试场上的震撼
第一批“撼山锤”样弹制造完成,测试选在了一个模拟日军永久性防御工事的场地。标靶是一个按照情报仿造的、顶部厚度达800毫米的钢筋混凝土碉堡。
一辆“太行-1型”自行火炮担任射手,炮长精心瞄准后,沉稳击发。
“轰!!!”
122毫米火炮的怒吼远比105炮更加震撼,炮弹拖着尖啸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碉堡的顶部!
只见碉堡顶部混凝土被瞬间崩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破片四溅,烟尘弥漫!这还没完,就在炮弹钻入碉堡内部约半秒后——
“轰隆!!!”
一声更加沉闷、却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爆炸声从碉堡内部传来!整个碉堡结构猛地向外膨胀,原本的射击孔和观察窗被狂暴的气浪和破片从内部撕开、扩大,浓烟和火光从这些破口以及顶部的破洞中汹涌喷出!
待硝烟稍稍散去,技术人员迫不及待地上前检查。眼前的景象令人振奋:碉堡顶部被开了个大天窗,内部结构被彻底摧毁,预设在里面的模拟人员和设备(沙袋、木靶)被炸得支离破碎。测量数据显示,炮弹成功穿透了800毫米的钢筋混凝土,并在其内部空间实现了近乎完美的爆破!
“成功了!完全达到设计指标!”现场指挥的杨勇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这‘撼山锤’,名副其实!小鬼子的乌龟壳,再厚也能给它砸开、炸烂!”
李均也仔细检查了残留的弹片和引信零件,确认引信工作正常,延时准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咱们这引信,经受住考验了!这‘聪明劲儿’,够用!”
消息传回,整个自行火炮部队为之沸腾。这意味着,他们无需再为对付不同类型的目标而频繁更换弹种,一种“撼山锤”就能兼顾穿甲与爆破,极大地简化了后勤,提升了作战效率和灵活性。炮手们兴奋地议论着:“以后见到鬼子工事,甭管是砖木的还是钢筋混凝土的,统统赏它一发‘撼山锤’,保准让它里外开花!”
火力升级背后的新考量
林烽看着测试报告和毁伤效果照片,心中充满了自豪。自行火炮的火力从此具备了更强的适应性和毁灭性。他幽默地对杨勇说:“老杨,咱们这‘移动战争之神’,现在可是左手‘重锤’(指普通榴弹进行面积压制),右手‘破甲锥’(指穿甲爆破弹进行定点清除),真是武装到牙齿了!”
然而,在巨大的成功喜悦之下,林烽的思维再次转向了更深层次的问题。他指着照片上那被彻底摧毁的碉堡内部,对杨勇和李均说道:
“威力是足够了。但是,你们想过没有,这种级别的炮弹,造价肯定比普通榴弹高不少吧?生产工艺也更复杂。未来大规模装备后,我们的产能和成本能否跟上?而且,这种高效能的弹药,必然成为日军的重点防范对象,他们会不会因此加速构筑更坚固、更深藏于地下的工事?或者研发能够干扰、拦截我们炮弹的武器?哪怕只是最原始的烟幕弹、干扰网,也可能影响我们射击的准确性。”
“撼山锤”赋予了自行火炮开罐破障的利器,
但随之而来的,是关于成本、大规模生产可行性,以及敌人可能采取的针对性防御升级等一系列新的挑战。这火力升级的凯歌之下,已然隐约传来了下一轮矛与盾激烈碰撞的前奏。瓦窑堡的军工创新,在攻克一个又一个技术高峰的同时,也仿佛踏上了一条没有终点的、与战场需求和时间赛跑的永恒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