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洒在寿春城外的骑兵校场上,将飞扬的尘土染成一片金黄。与往常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不同,今日这片场地显得有几分异样。一部分骑兵在进行着常规的骑射、冲阵训练,而另一小撮人,则聚集在校场边缘,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这几十骑是张辽从自己麾下并州老骑和吕布亲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人都是能在马背上睡觉的好手。此刻,他们胯下战马的鞍具却与旁人略有不同——鞍桥更高,更贴合腰臀,尤其是两侧,赫然多了一对用坚韧牛皮绳编成的简易绳圈,晃晃悠悠地悬在那里。
“都尉,这…这玩意儿真能行?”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踩着那皮绳圈,身子扭来扭去,感觉十分别扭,“俺总觉得像是娘们秋千上的玩意儿,踩着不得劲啊!”
张辽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他的马鞍也经过了改装。他瞪了那老兵一眼,低喝道:“废什么话!曹将军弄出来的东西,何时错过?让你试你就试!看见前面那排草人没有?冲过去,用骑枪刺,感受一下和往常有何不同!”
“诺!”老兵不敢再多言,一夹马腹,战马窜出。起初他还有些摇晃,但跑出一段后,双脚下意识地踩实了那皮绳圈,身体竟然奇异地稳定了下来。冲到草人前,他习惯性地腰部发力,同时双脚在绳圈上一蹬,手中骑枪猛地刺出!
“噗!”一声闷响,骑枪不仅精准地刺中了草人胸口,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草人整个带飞了出去,远远超出平时的效果。
老兵勒住战马,自己都有些发愣,回头看着那飞出去的草人,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绳圈,喃喃道:“嘿…邪了门了…刚才那一下,好像…好像省力不少,劲儿也大了?”
其他正在适应新马具的骑兵也陆续发现了奥妙。一个以骑射见长的斥候,试着在奔驰中开弓,他双脚踩着绳圈,腰腹核心稳如磐石,控弦的手竟比平时更稳,连珠两箭,箭箭命中数十步外晃动的靶心。
“稳!真他娘的稳!”那斥候兴奋地叫道,“以前跑马射箭,全靠大腿夹着,晃得厉害,现在…现在好像脚下生根了!”
张辽看着手下儿郎们从最初的别扭到惊讶,再到兴奋,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他亲自体验过这“小玩意儿”的威力,深知其潜力。这不仅仅是省力那么简单,它解放了骑兵的上半身,使得他们在高速奔驰中能更稳定地做出劈砍、刺击、开弓等高难度动作,极大地提升了持续作战能力和杀伤效率。
“都给我听好了!”张辽策马来到这群精锐面前,神色严肃,“此物乃我军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训练时亦需避开旁人视线!若有泄露,军法从事!”
“诺!”众骑兵凛然应命,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东西的不凡。
然而,秘密终究难以完全掩盖。校场另一侧,正在进行常规训练的骑兵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那些同袍们的动作似乎更加流畅,冲击更加凶猛,尤其是骑射的稳定性,明显高出一截。
“嘿,看张都尉那边,搞什么名堂?一个个像钉在马背上似的?”
“他们的马鞍好像不太一样,两边多了个圈…”
“莫非是什么新玩意儿?看着怪模怪样的…”
好奇与议论在所难免,甚至有人趁着休息时,想凑过去看个仔细,但都被张辽的人不客气地挡了回来。这更增添了那“怪模怪样”马具的神秘感。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吕布耳中。他对此倒是颇感兴趣,直接把张辽叫来询问。
“文远,听说你手下的崽子们在捣鼓新马具?效果如何?”吕布饶有兴致地问,他对自己麾下装备的提升向来热心。
张辽如实汇报:“回温侯,是曹将军设计的,名为‘马镫’。末将亲自试过,确实非凡。骑兵借力更足,马上格斗、骑射皆更稳当,长途奔袭亦能节省体力。只是…目前尚在试验,且为了保密,未敢大范围装备。”
吕布一听能提升战力,眼睛就亮了:“能提升战力就是好东西!曹豹那小子,脑子果然好使!既如此,就先紧着你部和我的亲卫用,务必操练纯熟!保密嘛…是该保密,免得让曹阿瞒和袁本初学了去!”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麾下装备了这“马镫”的铁骑,将来在战场上如何碾压对手的场景。
于是,在吕布的默许甚至支持下,这种被曹豹命名为“马镫”的简易皮绳圈,开始小范围、高强度地在联盟最精锐的骑兵中装备和训练。校场上,时常可以看到这样一幅景象:大部分骑兵按部就班地训练,而一小部分“幸运儿”则在校场角落,进行着更为激烈、也更为稳定的适应性操练,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技术的革新,有时并非总是惊天动地。这不起眼的皮绳圈,正如那悄然改变着城防面貌的“水泥”一样,在无人瞩目的角落,默默积蓄着力量。联盟的骑兵战斗力,正在这看似微小的改动中,发生着不易察觉却意义深远的提升。一双双踩在皮绳圈上的脚,仿佛为未来的铁骑洪流,提前找到了更稳固的支点。而这股悄然增长的力量,终将在北方那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尘埃落定后,展现出其真正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