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海眼一战,东海龙君敖渊与司命圣女阿禾联手,挫败幽冥海族与魔魂宗释放寂灭巨兽的阴谋,重创两大邪首,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四海。敖渊的威望达到顶峰,而阿禾这位原本还有些名不见经传的“人族圣女”,也一战成名,被四海生灵尊称为“生命之语者”,声望一时无两。
南海龙宫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敖玉妍亲自举杯,向敖渊和阿禾敬酒,言辞恳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宴席上,南海众臣看向阿禾的目光,也充满了敬佩与感激。
阿禾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用这种眼神看着,有些不好意思,躲在敖渊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口抿着甜甜的果酿。敖渊虽依旧神色冷峻,但周身的气息却比往日柔和许多,偶尔还会侧头低声问她要不要再添些菜肴,引得众人暗自侧目,心中对这位圣女在龙君心中的分量又有了新的评估。
庆功宴后,敖渊并未在南海久留,留下部分兵力协助南海清扫残敌、修复海眼周边受损的结界后,便带着主力舰队与尚在昏睡中的阿禾,启程返回东海。
阿禾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归墟海眼旁那倾尽全力的沟通,对她心神的消耗极大。她在睡梦中,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只巨爪传来的、古老而痛苦的意志,以及最后那丝如释重负的沉寂。
当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听涛苑,躺在自己柔软的海藻床上。窗外是东海宁静深邃的景色,鼻尖萦绕着敖渊身上那清冽好闻的龙涎香气——他就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卷书册,似乎在守着她。
“醒了?”敖渊放下书册,金色的眸子看向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阿禾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哈欠,感觉浑身像是被掏空后又重新填满,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却很好。
“嗯……我睡了多久?”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七天。”敖渊言简意赅,伸手探了探她的脉门,确认她只是有些虚弱,并无大碍,眉头才彻底舒展。
“七天?!”阿禾吓了一跳,“那么久?!”
“心神透支,自然需时恢复。”敖渊淡淡道,起身端过一碗一直温着的、散发着药香的灵粥,“先吃点东西。”
阿禾乖乖坐起来,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水下肚,暖洋洋的,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她一边喝,一边偷偷打量敖渊。他好像……瘦了一点?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是为了照顾她,还是因为政务繁忙?
“那个……归墟海眼那边,后来怎么样了?”她忍不住问道。
“封印已重新稳固,幽冥长老与魔魂宗主重伤遁走,短期内应无力再兴风浪。”敖渊看着她,“此次,多亏了你。”
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阿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心里却甜滋滋的。“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感觉它好像很痛苦,不想出来……”
敖渊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眼神柔和。正是这份纯粹的感知与沟通之力,化解了一场滔天危机。他忽然想起在南海时,龟丞相私下对他说的那番话。
“陛下,阿禾圣女此次立下不世之功,四海感念。其虽为人族,然心性质朴,天赋异禀,更与陛下心意相通……老臣以为,名分之事,当早日定下,以安四海之心,亦全陛下与圣女之情谊。”
名分……
敖渊的目光落在阿禾因为喝粥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上,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阿禾伤愈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她去育英堂上课,打理万物园,研究她的那些花花草草,时不时往敖渊书房送点吃的。只是如今龙宫上下对她愈发恭敬,连那些调皮的小龙崽见到她,都会规规矩矩地行礼,喊一声“阿禾先生”或“圣女殿下”,让她颇有些不习惯。
这日,她正在万物园里,尝试用冰焰兰的花粉和霓裳羽衣草的汁液调制一种新的“变色荧光颜料”,龟丞相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捧着华丽礼盒的侍女。
“阿禾圣女。”龟丞相行礼。
“丞相您怎么来了?”阿禾放下手中的小研钵,好奇地看着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盒。
龟丞相捻须笑道:“老臣是奉陛下之命,前来与圣女商议一事。”他示意侍女将礼盒一一打开。
刹那间,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阿禾的眼睛!
第一个礼盒里,是一套完整无比、每一片都流转着七彩霞光的龙鳞战甲,看大小和样式,竟是完全按照她的身形打造的!第二个礼盒里,是整整一盒鸽卵大小、圆润无瑕的深海夜明珠。第三个礼盒里,则是一支通体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顶端镶嵌着一颗氤氲着混沌气息的宝珠的发簪——阿禾认得那宝珠的气息,竟是与万兵龙玺同源!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珍稀的灵药、罕见的炼器材料、乃至几处富饶海域的管辖权令牌……琳琅满目,堆满了小半个暖阁。
阿禾看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丞、丞相……这……这些都是什么呀?陛下……陛下要开宝库展览吗?”
龟丞相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呵呵笑道:“非也非也。此乃陛下为圣女准备的……‘聘礼’。”
聘……聘礼?!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直接把阿禾劈傻了!她张着小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聘……聘礼?!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敖渊……要娶她?!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隐秘而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这……我……他……”她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龟丞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更是笃定,温声道:“陛下之意,圣女于公有救驾、安邦之功,于私与陛下情投意合,当立为龙后,母仪四海。这些不过是些俗物,以示陛下诚意。不知圣女……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她还能意下如何?!
阿禾只觉得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她从来没敢想过,有一天,那个高高在上、冷峻威严的东海龙君,会真的想要娶她这个来自小山村的柴禾丫头!
巨大的幸福感和不知所措让她傻站在原地,只会红着脸,呆呆地看着那些耀眼的“聘礼”。
就在这时,敖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刚处理完政务,玄衣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冷冽。他看到暖阁内堆满的礼盒和呆若木鸡的阿禾,以及笑眯眯的龟丞相,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阿禾那通红的小脸和不知所措的眼神上,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面上依旧平静,走到阿禾面前。
“不喜欢?”他看着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阿禾猛地回过神,对上他那双深邃的金色眸子,脸颊更烫了,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喜欢!啊不是……我是说……太、太贵重了!我……我受不起……”
“朕觉得你受得起,你便受得起。”敖渊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他拿起那支温玉发簪,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然后,在龟丞相和侍女们惊讶的目光中,亲手将其簪在了阿禾有些松散的发髻上。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些生疏,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发簪上的混沌宝珠触碰到阿禾的发丝,微微一亮,似乎与她眉心的应龙印记产生了某种共鸣。
“此簪与万兵龙玺同源,可护你周全。”敖渊看着她,声音低沉,“至于龙后之位……”
他顿了顿,金色的眸子深深望进她眼里:“你若不愿,朕不会强求。”
他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阿禾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感受着发簪上传来的、与他同源的气息,心中最后一丝慌乱和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她怎么会不愿?从她在那个雨夜的山洞里救起他,从她一路懵懂却又坚定地跟着他走到今天,她的心,早就系在了这条看似冰冷实则笨拙的龙身上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忍住想哭的冲动,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无比灿烂的笑容,重重点头: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力气。
敖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和那无比坚定的笑容,冰冷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炽热的太阳,瞬间冰消雪融,暖意盎然。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好。”
龟丞相看着眼前这一幕,老怀大慰,悄悄对侍女们挥了挥手,带着她们无声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刚刚定下名分的有情人。
暖阁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透过海水的光辉)透过窗棂,洒在那些璀璨的聘礼上,也洒在紧紧相握的两只手上。
阿禾看着敖渊,傻傻地笑着,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敖渊看着她傻气的笑容,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