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意大利阿莱摄影机静静架在锋岛南端的悬崖边,镜头定格在海面——夕阳垂落,金辉洒在波心,被浪涛揉碎成漫天闪烁的光点,温柔又壮阔。导演马可,这位摘过戛纳金棕榈的意大利男人,此刻却烦躁地扯着脖子上的真丝围巾,眉头拧成死结,低声咒骂:“光,这该死的光,它根本不听我的。”
他早已习惯罗马摄影棚里的精准操控,上百盏灯光可随心调配每一缕光影的角度与浓度,可在这座太平洋深处的神秘岛屿上,连光都带着野蛮的生命力,肆意流淌,不受掌控,扰得他满心焦躁。
莫妮卡·贝鲁奇静立在他身旁,一身简约白色亚麻长裙衬得身姿绰约,海风拂起她墨色长发,发丝在夕阳下泛着柔润光泽。那张令整个欧洲为之倾倒的脸庞上,没有半分不耐,只剩近乎虔诚的宁静,眼底映着海与霞光,温柔而深邃。
突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丛林小径传来,沉稳健朗,像一柄沉重战锤,每一下都精准砸在大地的脉搏上,震得人心头发紧。马可的抱怨戛然而止,下意识转头望去——一队十二人的小队身着漆黑作战服,从林间阴影中缓步走出,周身无任何标识,却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的血与火的凛冽气息,比任何徽章都更令人心悸,肃杀感扑面而来。
马可呼吸骤然停滞,本能地调转摄影机镜头,对准这队沉默的战士。取景器里,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古井无波,线条冷硬如雕塑,周身裹挟着化不开的沉郁,像从地狱深处走来的黑色修罗。“我的上帝,”他嘴唇无声翕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他们是谁?”
“他们是【神盾】。”莫妮卡的声音轻柔,似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目光落在小队身上,带着几分敬意,“是这座岛的守护者。”
马可死死攥着摄影机调焦环,指尖泛白,想拉近镜头拍一张特写,看清那些士兵瞳孔里的情绪,可他终究失败了——那些眼眸深邃如渊,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比深海更冷酷的平静,不见喜怒,亦无温度。“这不是剧本里的内容。”他喉咙发紧,声音沙哑。
莫妮卡轻笑出声,缓步走到马可身边,目光追随着那队渐渐远去的黑色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在这里,没有剧本,一切都是真的。”
摄制组的下一站,是【圣柜】实验室的外部广场。巨大的穹顶建筑如一艘降落在人间的外星母舰,通体由泛着金属微光的白色特殊材料构成,在夕阳映照下,反射出圣洁却冰冷的光泽,透着科技的威严与神秘,令人心生敬畏。
马可的创作欲被彻底点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急促道:“我需要一个镜头,一个科学家在里面工作的剪影,透过那片巨大的玻璃拍进去,氛围感一定绝佳。”话音未落,他已操控镜头推向那面占据整面墙壁的单向玻璃,镜头缓缓推进,穿透镀膜玻璃的反光,实验室内部的景象渐渐清晰。
玻璃后,一位头发花白的白人老者正与一名年轻的中国研究员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激烈争论着什么。老者情绪激动,挥舞着手臂,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写下一连串繁复深奥的公式,神情专注而执拗;年轻研究员亦不甘示弱,蹙眉反驳,指尖同步在屏幕上补充推演,两人周身满是学术碰撞的张力。
马可的呼吸再次凝固,手指疯狂转动调焦环,将白人老者的脸庞不断放大——那张布满沟壑却藏着智慧与偏执的脸,他再熟悉不过。阿利斯泰尔·芬奇,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去年他的制片公司曾开出三百万美元天价,只求芬奇能为旗下科幻电影担任三天科学顾问,却被老头子一句“没时间陪你们玩过家家”干脆拒绝。可此刻,这位脾气古怪的诺奖得主,竟像普通研究员般,在这座岛上与比自己孙子还年轻的人争得面红耳赤,眼中满是对学术的热忱。
马可只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取景器里的画面一寸寸碾碎,震撼得无以复加。就在这时,陈峰缓步走来,身旁伴着【圣柜】总工程师魏振国,两人低声讨论着实验室的相关事宜,语气沉稳。他瞥见马可的摄制组,并未停下脚步,只是向莫妮卡的方向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马可莫名觉得,自己与那台昂贵的摄影机都成了透明的存在,全然不被设防。
“他……他就是陈?”马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颤意。
莫妮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挡在摄影机镜头前,目光先落在镜头里呆滞的马可身上,随即转向那片巨大的实验室玻璃墙,脸上绽放出一抹足以让世界失色的笑容。她的声音透过现场收音麦克风清晰传出,温柔却笃定:“这里的故事,比任何剧本都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