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大楼门口走去。
“喂!”李怡瑶看着他那潇洒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气得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什么态度!用完就扔啊!你当老娘是工具人吗?!”
她看着凌落尘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恨得牙痒痒。
这个混蛋!
不过,骂完之后,她的嘴角,却又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起来。
这家伙,还真是有意思。
凌落尘一路小跑,心急火燎地冲进华岐集团的大门,前台小姐姐看到他,都想跟他打个招呼,结果他跟一阵风似的就刮进了电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冷若溪那张冰块脸,还有电话里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
完蛋了,这次是真的把她惹毛了。
他一边坐着电梯,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解释。
就说.....就说朋友有难,不得不帮?
不行,太假了。李怡瑶那德行,谁看了都不像是有难的样子。
那就说......是为了钱?
这个理由好像还行。
毕竟自己现在的人设,就是个见钱眼开的穷小子。
对!就这么说!
打定了主意,凌落尘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顶楼。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间让他又爱又怕的总裁办公室。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传来熟悉的那声“进”。
他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又敲了敲。
还是没反应。
不会吧?气得连门都不让进了?
而小俞等人都站在远处吃瓜,最终还是她对凌不凡点了点头,表示冷总就在里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轻轻地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有些昏暗。
冷若溪就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像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那气氛,压抑得让凌落尘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个.....冷总,我回来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冷若溪没有回头,依旧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玩得开心吗?”
这四个字,像四根冰锥,狠狠地扎在了凌落-尘的心上。
“没....没怎么玩。”他赶紧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你可以继续玩,玩够了再回来。”冷若溪冷淡道。
“那个.....不玩了....”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掏出手机,点开那条到账短信,像献宝一样,递到冷若溪面前。
“冷总,您看!我今天....赚了十万块!”他试图用金钱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也试图证明,自己出去鬼混,是有正当理由的,“这下,咱们能补贴不少家用了!
李怡瑶还为此多付了三万呢!”
冷若溪那张绝美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在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然后就重新落在了凌落尘的脸上。
“十万?”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为了十万块,你就去跟人玩命?”
凌落尘的心,猛地一沉。
“不......不是玩命。”他赶紧解释,“就是正规的场地赛,安全得很,我....”
“安全?”冷若溪突然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明显的怒火,“王铭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李怡瑶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他们那种人的比赛,会是安全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赌的是什么吗?
断手断脚!凌落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很贱?!”
她一步步地朝着凌落尘逼近,那强大的气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凌落尘彻底傻眼了。
她......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要是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说?”冷若溪面色可谓是凛若冰霜:“我给你的工资卡,不够你花吗?
还是你觉得,跟我开口要钱,很丢脸?!”
“我......”凌落尘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这是.....在担心自己?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有些笨拙地解释道,“我就是......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老是花你的钱吧?
这样大家怎么看我.....”
“可你是我丈夫。”
冷若溪再次打断了他。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凌落尘的心上。
他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担忧,一个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过了许久,冷若溪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样,缓缓地转过身,重新走回了窗边。
“那个王铭,怎么样了?”她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冰冷。
凌落尘这才回过神来,他赶紧把赛场上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当然,他刻意隐去了自己假装爆缸,引诱王铭撞车的那一段,只说是王铭自己操作失误,失控撞车了。
“腿和胳膊,好像都断了,被救护车拉走了.....”他最后补充道。
冷若溪听完,沉默了更久。
就在凌落尘以为,她又要开始新一轮的训斥时,她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以后这种事,少做。”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王家虽然不成气候,但也是个麻烦。”
“知道了。”凌落尘赶紧点头,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就王铭那种货色,还麻烦?
自己一只手都能捏死他。
“去准备一下,明天上午有个董事会,你也参加。”冷若溪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我也参加?”凌落-尘愣了一下,“我一个特助,参加董事会干嘛?
在门口给你们端茶倒水啊?”
冷若溪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凌落尘看着她那清冷的背影,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行吧,参加就参加吧。
反正天塌下来,有这个高个子的女人顶着。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低气压中心,不然他感觉自己都要被冻成冰棍了.....
出了办公室整个人跟腌了的黄瓜,小俞见她这般模样也是幸灾乐祸笑道:“你指定惹冷总生气了吧?”
凌落尘干笑一声:“这不没办法嘛......赚点钱不容易。”
小俞摇头失笑:“你啊还是少惹点冷总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她脸色这么吓人呢.....”
“这么夸张?”凌不凡心头一跳。
小俞憋笑道:“所以你以后还是小心点吧。”
...........
第二天上午,华岐集团顶楼的董事会会议室。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头发花白,西装革履的老头子。
他们一个个都面色严肃,不苟言笑,身上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
这些人,都是华岐集团的董事,是跟着冷若溪的爷爷一起打下江山的老臣子,每一个,在京海市的商界,都是跺一跺脚,就能引起一阵震动的大人物。
而凌落尘,此刻就坐在冷若溪身后的助理席上,感觉自己像是误入狼群的哈士奇,浑身不自在。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老头子们,正用一种审视、挑剔,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
那眼神,看得他如坐针毡,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一样。
我靠,这都什么情况?
开个会而已,至于用这种眼神看我吗?
搞得我跟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似的。
凌落-尘心里一边吐槽,一边挺直了腰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土包子。
“咳咳。”
冷若溪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会议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那张清冷而又绝美的脸上。
“各位董事,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为了宣布一件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环视了一圈众人,然后直接开门见山。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许华因为个人原因,已经主动辞去了在华岐集团的所有职务,并转让了他持有的全部股份。”
这话一出,在座的董事们,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许华被踢出局的事,他们早就听说了。
虽然大家表面上都没说什么,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肯定是冷若溪的手笔。
这个女人,年纪虽然轻,但手段,可比她那个已经过世的爷爷,还要狠,还要绝。
“现在,许华的董事席位,出现了空缺。”冷若溪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然后,缓缓地落在了身后的凌落尘身上,“关于这个空缺,我已经有了决定。”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董事会的席位,何其重要。这不仅代表着权力,更代表着巨大的利益。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的人,能坐上这个位置。
然而,冷若溪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我提议,由我的特别助理,凌落尘先生,接替许华,成为华岐集团的新任董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我没听错吧?!”
“冷总,您.....您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短暂的死寂之后,会议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一个坐在冷若溪对面的,看起来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董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反对!”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冷总!这简直是胡闹!太荒唐了!”
他叫张翰,是华岐集团的元老之一,也是除了冷家之外,持股最多的董事。在公司里,向来德高望重,说话极有分量。
“没错!我也反对!”另一个董事也跟着站了起来,“让一个司机,来当我们的董事?
冷总,您这是在把我们华岐集团的未来,当成儿戏吗?”
“我们坚决不同意!这是典型的任人唯亲!
是对我们所有股东,所有员工的不负责任!”
“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毛头小子,他懂什么叫管理?
懂什么叫运营?
他凭什么坐在我们中间?”
反对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德高望重,风度翩翩的老家伙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露出了最狰狞的面目。
他们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刻薄。
所有的矛头,都直指凌落尘。
凌落尘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菜市场上,供人围观、指点。
他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想站起来,想大声地告诉他们,老子他妈的根本就不想当这个什么狗屁董事!
可是,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冷若溪那平静而又坚定的眼神时,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靠!
凌落尘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冷若溪是真敢玩啊!
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来回地烤啊!
他现在终于明白,冷若溪为什么非要让他来参加这个会了。
她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向所有人宣布,她对自己的宠爱和信任。
可是,大姐,你这宠爱,也太沉重了吧?
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啊!
“冷总,我劝您还是三思而后行。”张翰看着冷若溪,语气也变得强硬了起来,“董事会不是您的一言堂!
我们每一个董事,都有投票权和否决权!
您这样一意孤行,只会让公司的管理层,陷入混乱!”
“没错!如果您执意要这么做,那我们只能联合其他股东,召开股东大会,弹劾您的总裁职位!”另一个董事也跟着威胁道。
弹劾总裁!
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威胁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冷若溪的身上,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女总裁,到底会如何应对,这场由她一手挑起的,前所未有的危机。
面对着一众董事们的联合发难和弹劾威胁,冷若溪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会议室里,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她这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大气场,给震慑住了。
“弹劾我?”
过了许久,冷若溪才缓缓地开口。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张董,你可以试试。”
她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地拿起了桌上的遥控器,轻轻地按了一下。
会议室后方的巨大投影幕布,瞬间亮了起来。
上面显示的,是一份清晰明了的股权结构图。
“各位都是公司的元老,想必对华岐的股权结构,都了如指掌。”
冷若溪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在我父亲退休后,他将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给了我。
而就在前天,”她的目光,特意在张翰那张已经开始变色的脸上,停顿了一下,“许华先生,也已经将他和他父亲代持的,总计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全部转让到了我的名下。”
“百分之三十,加上百分之二十三,也就是说,”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个代表着她名字的,最大的色块上,轻轻地点了点。
“现在,我个人持有的华岐集团股份,总计为,百分之五十三。”
轰!
百分之五十三!
这个数字,像一颗原子弹,在所有董事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幕布前,身形纤细,却散发着女王般强大气场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绝对控股!
她竟然,在所有人都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拿到了华岐集团的绝对控股权!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整个华岐集团,都将成为她冷若溪的一言堂!
她的任何决定,都不再需要经过董事会的同意!
她的任何意志,都将成为公司的最高指令!
弹劾?
简直就是个笑话!
张翰那张本就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张着嘴,瞪着眼,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地喘着粗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边的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着要联合抵制的董事们,一个个也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张董,”冷若溪缓缓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坐下,那双冰冷的眸子,再次落在了张翰的身上,“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弹劾我吗?”
张翰的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愤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
从今天起,华岐集团,将迎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独裁女王。
“很好。”
冷若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还有谁,对我的提议,有意见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我宣布,”冷若溪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从即日起,凌落尘先生,将正式出任华岐集团董事一职,参与公司所有重大决策的制定。”
“散会。”
说完,她便站起身,看都没再看那些失魂落魄的老家伙们一眼,径直朝着会议室的大门走去。
凌落尘还愣在原地,没有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权力交锋中回过神来。
直到冷若溪走到他身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赶紧站起身,跟了上去。
走出会议室,关上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将那些或不甘,或怨毒,或恐惧的目光,彻底隔绝在身后。
凌落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他看着前面那个走得不急不缓,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又有节奏的“嗒嗒”声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的心智,她的手段,她的魄力……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许华会输得那么惨了。
跟这样的女人斗,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回了总裁办公室。
一进门,凌落尘就再也忍不住了。
“若溪!不是,冷总!”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了冷若溪面前,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抗拒,“这不行!绝对不行!
我干不了这个什么狗屁董事!”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些老家伙们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让他去跟这群老狐狸斗?那不是把小白兔扔进狼窝里吗?
他可不想下半辈子,都活在这种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环境里。
他只想安安分分地当个司机,挣点小钱,然后混吃等死。
这种神仙打架的局,他真的掺和不起啊!
“若溪,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凌落尘看着眼前这张波澜不惊的俏脸,急得都快哭了,“我什么都不懂,你让我当董事?
刚才在会议室里,那帮老家伙的眼神,你没看见吗?
他们不把我生吞活剥了才怪!
我就一司机,让我安安心心开车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