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崇祯无法容忍的是,其中竟然牵扯到了边军重镇大同总兵王朴!
文书内有隐晦记载和银钱往来表示,王朴对此等资敌行径心知肚明,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能在其中默许、分润,充当了这些晋商的保护伞!
“怪不得!怪不得杨少保要奋力击虏,他王朴就冒出来推三阻四,死活不愿出兵!原来是怕断了自己的财路!怕以后捞不到银子了!!”
崇祯的声音极度愤怒,他来回疾走,指着地上的文书,连带着将畏战不前的高起潜,以及一直反对杨凡主动出击战略的杨嗣昌也一并连声痛骂。
“还有高起潜!杨嗣昌!他们一个个……是不是也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巨大的失望和被背叛的愤怒淹没了他。他原以为臣子们之间只是怯战、或是战略分歧,却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肮脏的勾当!
崇祯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骆养性和王承恩,“厂卫查!给朕一查到底!朕倒要看看,这大明的江山,到底被这帮蛀虫啃食成了什么样子!”
“遵旨!!”骆养性和王承恩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领命。
“王承恩!”
“奴婢在!”
“立刻传朕口谕,命兵部、内阁所有阁老,即刻平台候着奏对!”崇祯的声音极度坚决。
待王承恩匆匆领命而去,暖阁内只剩下崇祯粗重的喘息声。
他缓步回到御座,却没有坐下,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阴沉的天空,片刻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数个时辰后,被召来的大臣刚刚赶到平台,就瞧见崇祯猛地转身,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在平台来回回荡。
“朕意已决!”
“赐督师孙传庭尚方宝剑,总督此次北地战事!临清监军高起潜、大同总兵王朴,及其所部兵马,悉数归孙传庭节制调遣!全力配合孙传庭,于德州、宁津一线构建防线,阻遏虏酋北归!诸部若有半个不字,无论他是总监还是总兵,孙传庭皆可持尚方宝剑,立斩不赦!!”
“其余辽镇诸将,若有畏敌避战、阳奉阴违者,孙传庭亦可先斩后奏!”
“再命!援剿总兵杨凡收复济南、退敌有功!升太子少傅!让孙传庭和其余诸部,全力配合杨凡战略部署!”
“朕,不要任何推诿,只要捷报!”
连续旨意如同滚滚惊雷炸响,刚到平台,甚至还未见礼的杨嗣昌等人浑身一凛。
……
明朝崇祯十二年,因京师锦衣卫查抄京师的建奴细作据点,破获晋商与王朴涉嫌通敌。
证据表明多家晋商表面经营皮货,实则为建奴输送冶铁匠人和军需物资。
而王朴作为大同总兵,默许晋商走私并从中抽成。据查抄消息,晋商每驮货物出关需向王朴缴纳白银二两,仅宣府镇每年收此等白银即达二十万两,相当于该镇两年军费。
据查抄资料所示,王朴还利用职务之便,将蒙古“夷丁”编入私人武装,名义上“剿匪”,实则护送晋商商队穿越长城。
同时晋商通过遍布北方的商业网络为后金提供情报。如晋商王登库的“永兴商号”就定期向皇太极汇报明军布防和粮饷动态,还向清军输送的物资,其中铁器和火药是核心。
而王朴则在战场上则采取“避战保商”策略。去年巨鹿战前便是如此,清军绕道蒙古入侵京畿,王朴便以“大同有警”为由擅自撤军,导致卢象升孤军奋战而死,此举实为保护晋商在宣大的走私线路。
知晓一切的圣上大怒,第一时间下旨让锦衣卫、东厂彻查此事。
同时圣上频发严旨,并点名道姓指出蓟镇总监中官郑希诏,分监中官孙茂霖,顺天巡抚陈祖苞,保定巡抚张其平,山东巡抚颜继祖,蓟镇总兵吴国俊、山西总兵虎大威、宣府总兵杨国柱、游击李重镇、山东总兵刘泽清等,指名以上官军都需全部配合孙传庭、杨凡之战略,不可推诿。
旨意中强硬表示任何临阵退逃、贻误战机、拥兵观望的将领将皆严惩不怠!
与此同时,之前与王朴一同上书反对杨凡、孙传庭主战谋略的辽镇高起潜、兵部尚书杨嗣昌也被这场风波祸及殃鱼。
杨嗣昌被崇祯当面训斥,称要彻查其与此通敌事件的瓜葛,高起潜则被训斥,要其戴罪立功,若是再畏战,哪怕孙传庭尚方宝剑不斩他,战后亦难逃一死。
大势所趋,杨嗣昌不敢再说其他,只顾自证此事他孑然一身,绝无任何瓜葛,高起潜上书亦是自证。
而在风波中心的晋商皆称冤枉,声称愿意配合锦衣卫彻查,王朴更是态度大变,为了防止被认定为通敌,他首先上书表明自己并不知晓此事,定是手下之人私下勾当。
同时王朴为了撇清自己,不敢再消极避战,立刻点齐大同兵马,急行军赶往德州接受孙传庭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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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
据《明季北略》记载,王朴“与晋商通赂,私放边马”,其部下“多为晋商鹰犬”。崇祯十四年,御史郝晋弹劾王朴“首逃”之罪时指出:“松锦溃败,实因王朴与虏(清军)暗通,故意失期”。这与晋商为后金提供情报的行为相互印证。
清朝内务府档案显示,八大晋商在顺治年间被封为“皇商”,其特权包括“蒙古贸易专营权”和“内务府采办权”,而这些特权的获得,正是基于他们在明末“与辽左通货财,久着信义”的“功绩”。
而王朴虽在崇祯十五年被处决,但其家族成员仍通过晋商网络继续为清廷效力,例如王朴之弟王槐就在天津经营德和隆分号,成为清廷在华北的物资中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