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枭的反扑来得又快又狠,但林惊澜的应对,则更为迅猛精准。
命令传至漕帮总舵,苏婉清没有丝毫迟疑。这位新晋的漕帮女帮主,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依靠林惊澜复仇的孤女。她雷厉风行,立刻以帮主令调动沿运河各分舵的精干力量。
短短三日,数支悬挂漕帮旗帜、由改装货船和轻型战船组成的护航船队便已组建完毕。这些船上的水手,皆是精通水性、悍勇善战的漕帮核心子弟,更配备了不少从“惊澜军”中流出的强弓劲弩,甚至还有几架小型的床弩被巧妙地安装在旗舰上。苏婉清亲自任命了几位心腹干将担任各船队首领,严令:“凡持‘林氏盐票’之商船,皆在护航之列!遇水匪拦截,无需警告,直接攻击,务必全歼,以儆效尤!”
几乎在护航船队成军的同时,第一批不信邪的“水匪”,便在淮安府外的运河段撞上了铁板。
那是一伙盘踞此地多年的悍匪,平日与某些盐商暗通款曲,专劫官商船只。他们见一支挂着“林氏商行”旗号、仅有五艘船的盐队经过,且护航船只看起来平平无奇,便如往常一样,驾着十余条快船,呼喝着冲了上来,企图强行登船。
然而,他们刚进入弓弩射程,迎接他们的便是一波密集如雨的箭矢!箭矢力道强劲,精准异常,瞬间便将冲在前面的几条匪船射成了刺猬,匪徒惨叫着落水。
匪首大惊,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对面那几艘看似普通的护航船两侧舷板突然翻开,露出寒光闪闪的床弩!
“嗡——!”
几声沉闷的弦响,儿臂粗的弩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洞穿了两条匪船的船体,木屑纷飞,船只迅速倾覆!
“是硬茬子!快撤!”匪首魂飞魄散,急忙下令。
但为时已晚。漕帮护航船队速度陡然加快,如同离弦之箭切入匪船队形,船上的漕帮子弟挥舞着分水刺、渔叉、钢刀,如同下饺子般跃上匪船,展开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这些漕帮子弟常年在水上讨生活,个人武艺或许不算顶尖,但水上搏杀的经验和狠辣,远非寻常水匪可比。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余条匪船尽数被毁,百余名水匪非死即俘,匪首被生擒,悬挂在旗舰桅杆上示众。
此战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沿着运河迅速传开。所有还在观望,或收了钱准备动手的水匪、地方帮会,无不胆寒。漕帮这是动了真格,下了死手!为了那点银子,去触这个霉头,实在不值。一时间,运河上针对盐商船队的袭扰,竟奇迹般地大幅减少。
盐场那边,慕容婉派出的两百“惊澜军”精锐,也已化整为零,以流民或应聘盐工的身份,秘密潜入白驹等几个大盐场。他们纪律严明,身手不凡,很快便在盐工中建立起威信。当少数被收买的煽动者再次鼓噪闹事时,这些“盐工”毫不犹豫地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带头者制服,并当场揭露其收受钱财、煽动闹事的证据。
在绝对的武力震慑和确凿的证据面前,躁动的人群迅速平息。盐场生产不仅没有停滞,反而因为清除了害群之马,管理更为顺畅,效率有所提升。
朝堂之上,柳如烟指挥的听风阁,也将几份关于某几位御史与盐商沈万山秘密往来、收受巨额贿赂的密证,悄然送到了林惊澜案头。
次日朝会,当又有御史跳出来,以“运河不靖、盐场动荡”为由攻击新法时,林惊澜只是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随即抛出了几分账目往来的抄件。
“王御史,你于上月初三,收受扬州沈万山白银五千两,古玩字画若干,可有此事?”
那王御史顿时面如土色,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惊澜目光扫过其他几个蠢蠢欲动的官员,声音冰寒:“盐政革新,乃陛下、太后钦定之国策,旨在充盈国库,惠及黎民。若有谁再敢阳奉阴违,结党营私,阻挠新法,此人,便是下场!”
锦衣卫立刻上殿,将面如死灰的王御史拖了下去。朝堂之上,鸦雀无声。那些原本还想聒噪的官员,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一句。林惊澜以雷霆手段,再次震慑了朝堂。
盐枭势力的第一波反扑,被林惊澜以更强硬、更有效的手段,迅速瓦解。
消息传回扬州沈府,沈万山气得砸碎了心爱的翡翠鼻烟壶。
“废物!都是废物!水匪是废物!那些煽风点火的也是废物!朝中那些人更是废物!”他咆哮着,肥胖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
沈文柏脸色也十分难看:“父亲,看来小打小闹,动不了林惊澜的根基。此人手握兵权,掌控漕运,情报灵通,朝堂上也一言九鼎……我们需从长计议,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是能动摇其根本的杀招!”
沈万山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不是要在江南平叛吗?他不是缺钱缺粮吗?那我们就在这上面,给他加点料!听说……赤眉军那边,很缺军械?”
沈文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倒吸一口凉气:“父亲,您是想……资敌?这若是泄露……”
“做得干净些,谁会知道?”沈万山狞笑,“只要能给他林惊澜制造足够的麻烦,让他焦头烂额,无暇他顾,我们就有机会让他这‘票盐法’推行不下去!到时候,这盐利,终究还是我们的!”
就在沈万山父子酝酿着更恶毒的计划时,林惊澜的注意力,已再次转向南方。慕容婉传来最新密报:她已设法与白莲圣女,建立了初步的、不涉及身份的“友谊”。而赤眉军内部,似乎因近期粮草分配问题,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分歧。
机会的窗口,似乎正在悄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