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齐萱心中倍感煎熬,一个是她的前生挚友,一个是她的家族之人,她不知该帮谁说话。
沉默片刻,齐萱转头看着齐洪大帝,哪怕已经遍体生起寒意,也忍住剧烈颤抖的身子一字一句。
“老祖,云霞秘境之事,的确是我们齐家人错了!”
“齐萱,你…此话当真?”齐洪大帝目光瞬间一凝,隐隐弥漫出怒意,以及看不到的杀意。
“老祖,曾经你只听齐云飞一面之词,可曾听过我齐萱之言!”齐萱苦笑一声,盯着齐洪大帝的目光缓缓开口,道出云霞秘境中的过往。
她道出齐云飞口出狂言,以及目中无人的样子。
她道出齐云飞无所不用其极,对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也不愿就此放手,她更道出齐云飞在最后大战时,如何逼自己发下毒誓。
她也道出雪月清不计前嫌,不惜损耗神力为齐云飞疗伤之事,更道出雪月清数次出手,救下齐云飞和她性命之事,最终却换来齐云飞的落井下石。
说完,齐萱叹了叹气,看到齐洪大帝的目光依然凝重,弥漫着杀意和怒意,再次摇头苦笑。
“老祖,我齐萱绝无虚言,若不信,我现在对天起誓…”
“齐萱!”雪月清赶忙出手,按下她即将举起的手掌,转头看着齐洪大帝,摇着头不屑道。
“齐洪大帝,即便你身为大帝,却也分不清是非!”
“本帝做事,何须你来指责!”齐洪大帝立刻冷喝一声,瞥了雪月清一眼,话语充满怒意。
若不是有乾宇大帝和病秧老人,估计他已经出手拍去。
而后,齐洪大帝瞥了齐萱一眼,又转眼盯着雪月清,忍住脸上的磅礴怒火,沉着嗓音一字一句。
“既然嗯最终与他分开,那本帝问你,为何在先前石梯上,仗着大道残痕压制,滥杀我齐家人?”
“齐洪大帝,这就是你说的良善之辈!”雪月清摇着头冷声一哼,抬头看着房梁不屑笑道。
“他们左一个妖女,右一个妖女的骂我,还让我滚下三千石梯,倘若换成你,会不会出手杀他们?”
听到此言,齐洪大帝不出声了,他低首看着地上的石板,目光充满迷茫,然而却在一念间,又抬头怒盯雪月清,散去眼中迷茫喝道。
“这不是你滥杀他们的理由!”
“呵呵呵…”雪月清笑了,她笑得肆无忌惮,而后也冷眼看着齐洪大帝,一字一喝道。
齐洪大帝,你永远向着自家人,我雪月清理解你!”
“但这世间并不是你齐家人说了算,也没谁会惯着他们,况且是个人都有血性,我雪月清虽是女子,但也有血性,你若不服向我出手便是,但凡我雪月清眨下眼,就算我输!”
“你…强词夺理!”齐洪大帝先是迟疑一刻,开口怒喝,冷冷瞪了眼雪月清,随即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全身已杀气腾腾。
“哼!”
看到齐洪大帝一言不合,转身离去,病秧老人冷哼一声,气得脸色铁青,鼻孔不断喷着粗气。
“师父莫气,莫气,那齐老二就是个愚性子,分不清是非!”跪在地上的乾宇大帝出言安慰。
“你们翅膀都硬了,老夫已经管不住你们!”病秧老人瞥了乾宇大帝一眼,散去脸上的怒气。
然而乾宇大帝却不置可否,朝病秧老人摇头笑道。
“师父此言差矣,他齐老二是齐老二,我乾宇是乾宇,在我乾宇心中,师父您永远最重,哪怕你将我扫地出门,逐出古乐一脉,我乾宇心中依然装着师父!”
“你倒是挺会说话,那你起来吧!”听到他嬉皮笑脸的话,病秧老人被乐笑了,他假装没好气一声,撇过头去,却不免在心中暗叹。
这乾宇虽然总是小事犯浑,喜欢任着自己性子来,但分得清大是大非,总好过那齐洪小事精明,大事愚钝的性子,老夫刚刚的确是有点过了!
“好了!”乾宇大帝哈哈一笑,站起身,脸上笑容灿烂,可看到雪月清和齐萱,他又不免暗哼。
“哼!等本帝回头再收拾你们两个!”
念头落下,乾宇大帝转过身,实在不想看到雪月清和齐萱,谁知一转身,看到六长老和姬如君站在前方。
这六长老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来了?
“六长老,本帝有事,先离开!”乾宇大帝一阵汗颜,可不想让六长老看到他跪在地上的糗样,赶忙打声招呼,火急火燎的走向远处。
六长老脸色很不厚道,早就看到乾宇大帝下跪的样子,此刻见他火急火燎的离去,实在忍不住点头笑了起来。
“难得,难得…”
话语落下,六长老收起笑容走进屋子,和病秧老人在屋子里闲聊,说得自然是些家长里短。
看到两位老人聊的起劲,雪月清不便再待在屋子里,拉着齐萱走出屋子,其后是雪月辉。
只是雪月辉走出屋子时,看到站在外面的姬如君,顿时心喜起来,上前就将她搂进怀中,显然忘了古村还有名女子,正冷冷打量着两人。
“小萱,刚刚为难你了!”
走在古村中,雪月清脸上带着歉意,想起在和齐洪大帝对峙时,把齐萱卷入进来,感觉很对不起她。
“姐姐,没事,我齐萱无怨无悔!”齐萱摇了摇头,哪怕齐洪大帝已离去多时,她依然沉闷着脸色。
“本来就是好些齐家人的错,为何非要你一个人承担,当时齐云飞对你落井下石的时候,我就知道他错了!”
听到她低沉的话音,雪月清苦笑起来,想起当时被天一神水毒得神志大乱时,曾一脚踢飞过齐萱。
“那天你走后,我昏迷了十几天,但我在昏迷中听到有人问我你是否错了?然后我告诉那人我没错!”
“姐姐,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当时你的确没有错,我也理解你!”齐萱苦笑一声,转眼看着雪月清,想起跟齐洪大帝说出那句话时,已经做好与齐家决裂的打算。
“都是过去的事,不提他了!”话音一落,雪月清转身远去。
待到天色将黑时,病秧老人和六长老一同走出屋子,两人不知谈了些什么,又都一同破开虚空远去。
雪月清默不作声,怀着不安走进屋子,想在今夜问出隐藏心中许久的问题,即便看到病秧老人不在,也没走出屋子,静静坐在屋子中等着病秧老人,直到天色漆黑,也不见病秧老人回来。
溪潭边的空地上,一个篝火又被点燃,众多古村青年带着少年坐在火堆旁喝酒,脸上都带着笑容。
虽然今夜又来了不少陌生面孔,但没有谁感觉到意外,好像这群古村之人,没有那种排外的心思。
“哈!我齐萱厉害吧,随手一套连环计,就让那只大耗子焦头烂额,找不到东南西北,差点没急死那死耗子…”
齐萱又一边喝着酒,一边跟坐在身旁的几名少年大吹牛皮,她早就散去沉闷脸色,露出嘻嘻哈哈的笑容。
“齐萱阿姨,你老厉害了,能不能把那只大耗子抓来给我们看一下!”一名少年用稚嫩的嗓音说道。
“那肯定没问题,改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大耗子!”齐萱哈哈大笑,伸手摸了下少年的额头,随之拿灌下一口酒,抹着嘴角说道。
“那只大耗子今天被我揍惨了,我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让他跪地上,他不敢站起身…”
齐萱越说越离谱,在哈哈大笑间,转眼看到远处正有只人形大耗子走来,赶忙收起脸上笑容,露出一脸忧愁,侧着身子坐在火堆旁埋头喝酒。
此刻,乾宇大帝从远处走来,看着众多围着火堆喝酒的青年,不想走上前去,可看到侧身坐在火堆旁的齐萱,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
这个鬼头鬼脑的家伙,不是整天都喜欢嘻嘻哈哈吗,怎么今天反倒喝起闷酒,莫非是因为齐老二…
思索间,乾宇大帝走到齐萱身前,看她喝一口酒,叹一声气,坐在地上用手扶着额头,便在齐萱旁边蹲下,露出和蔼笑容喊道。
“齐萱,有什么事不高兴,不妨说出来给为师听听!”
齐萱默不作声,她侧过头,瞥了乾宇大帝一眼,仰头喝起酒,其脸色忧愁,目中弥漫着忧伤。
“齐萱,你今天不高兴,是不是因为那老祖齐老二?放心,给为师说出来,为师肯定不会告诉他!”乾宇大帝耐着性子,轻声轻语道。
“唉!”
齐萱叹气一声,终于开口,只是她叹完气后,又拿着酒壶猛灌下一口酒,然后露着一脸忧愁抬头望着天空,说出那句带着伤感的话。
“师祖一个月没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