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殿内的檀香尚未散尽。
安倍山已站起身,大步走到窗边。
推开雕花木窗,正午的阳光倾泻而入。
洒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映得殿内亮堂无比。
王府外,晴空万里,雁阵排成人字掠过天际,远处的长安城轮廓清晰,街巷间人声鼎沸,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安倍山望着这生机勃勃的画面,心中的舒畅难以言喻。
这笔查抄贪官得来的意外之财,来得实在是恰逢其时。
如今大唐刚经历战乱,百废待兴,新政推行虽初见成效,但处处都需要银钱支撑。
有了这笔巨额财富,他不仅能继续扩大以工代赈的规模,让更多流民有活干、有饭吃,还能拿出充足的军费扩充军备、加固边防要塞。
更能拨出专款兴修关中水利、在各州府开办官学。
让孩童们有书可读,让百姓们免受水旱之苦。
想到这些,安倍山的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而那些落网的贪官污吏,也算是罪有应得。
他通读《唐律》,深知律法对贪腐的惩戒之严。
监守自盗三十匹绢便要处以绞刑,而这些人强征私役、搜刮民脂民膏。
罪行早已远超律法底线,便是抄家问斩,也毫不为过。
“传令下去。”
安倍山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对着刚要迈步的史向明沉声道。
“抄没的财物,除了已发放给受害百姓的工钱补偿,其余黄金白银、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全部连夜运回长安国库,入库封存。“
“由专人看管,账目一式三份,本王要亲自过目。”
“那些被霸占的良田,按户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户,发放地契,允许他们世代耕种。”
“抄没的宅院,挑选地段合适的改建成学堂,聘请饱学之士任教,寒门子弟一律免费入学。”
“余下的则改为养老院,收容孤寡老人,由官府拨付口粮,安度晚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至于那些被关押的官员和富商大户,即刻移交大理寺,让寺卿亲自审讯!”
“务必查清他们是否还有其他贪腐、结党营私、勾结外敌的罪行,一旦查实,不必上报,直接从严惩处,凌迟、腰斩,任其选之,绝不姑息!”
“另外,给杜甫传信,让他继续带着人手在各地巡查,尤其是那些偏远州县,若还有敢顶风作案、强征私役者,无需审讯,格杀勿论!”
史向明听得心头一凛,连忙抱拳躬身:“属下遵令!这就去安排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看着史向明匆匆离去的背影,安倍山忍不住低声感慨:“贪官污吏,乃是国之蛀虫。不除不快!更是越除越痛快啊!有钱呐……”
他抬手摸了摸怀中的三爪龙纹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查贪官、发横财,说到底不过是小事一桩。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阆中天宫院的道家秘辛,李佋身上的分身诡术,张良娣离奇死亡的真相,还有那香积寺下的龙脉传说……
这些缠绕在一起的谜团,才是他接下来要重点追查的核心。
但眼下,这笔意外之财确实让他心情大好。
他甚至忍不住盘算起来,等忙完这阵子,倒是可以好好修缮一下宫内的寝宫和城外的摄政王府,再给玉环和竹娘添些稀世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毕竟,辛辛苦苦打天下、定乾坤,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过得更好吗?
想到杨玉环穿上华服时的娇美模样,想到竹娘灯下研墨的温婉身影,安倍山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也在这份意外之喜中消散了大半。
思绪流转间,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军务上。
各地的军事改革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自从他与史思明掀起叛乱,扫平叛乱,诛杀玄宗、肃宗以来,整个大唐军中的旧士族势力早已被连根拔起,十不存一。
如今军中虽还有些前朝留下的老将,但根基已动。
除了要慢慢清除士族在军中的残余影响,七大军区司令员的任命更是重中之重。
那些各地守军的老将,都是军中宿将,不能说弃就弃,否则容易引发兵变。
安倍山心中已有打算,等过些时日,召集所有军区将领来长安议事。
摆上一桌鸿门宴,效仿宋太祖杯酒释兵权,许他们高官厚禄、良田美宅,让他们安享晚年。
总得把这些关键位置,换成自己亲手带出来的霹雳军师长们,他才能真正放心。
正思忖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史向明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老安,还有件急事得跟你商量!”
史向明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方才兵部来报,北方边境已经开始降温,再过一月,怕是就要下大雪了。”
“如今七大军区的将士们,还有不少穿着去年的旧冬装,有的甚至补丁摞补丁,御寒根本不够。”
“若是冻坏了将士,不仅影响军心,万一北边的异族趁机来犯,咱们的防线怕是要出乱子!”
安倍山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军中冬装,向来是大事。
唐代的冬装多是双层布帛絮棉制成,称为 “绁布”,也叫 “白叠子”。
虽不如后世棉花保暖,但已是当时最好的御寒衣物。
而将士们的戎服,除了内层的冬衣,外层还要搭配铠甲,明光甲、细鳞甲之类的甲胄虽防御力强。
但厚重冰冷,若无厚实冬衣衬里,冬日行军作战,冻僵肢体都是常事。
“这事确实紧急。”
安倍山沉声道,“将士们戍守边疆、保卫大唐,岂能让他们受冻?必须立刻赶制一批军用冬装,务必在大雪来临前,送到每个将士手中!”
史向明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么大的订单,涉及数十万将士,得找靠谱的织造坊才行。”
“我正想问问你,要不要张贴告示,召集全国的织造工匠,集中赶制?”
安倍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找外人做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咱们自己的东唐国际,不就是做这些营生的?”
史向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拍了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东唐国际旗下的织造坊,遍布江南、蜀地,工匠都是顶尖的,产能也足够!”
“而且都是咱们自己人,用料、做工都能放心,绝不会像那些贪官一样偷工减料!”
安倍山哈哈大笑:“正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