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咔,咔咔,”
熵值监测器在邬熵珩贴身的口袋里疯狂震动,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屏幕上,那早已爆表的猩红乱码数值,此刻不再是失控的象征,而是变成了某种濒临临界点的、狂暴的能量指针,每一次剧烈的跳动,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邬熵珩即将被育儿舱实体投影彻底吞噬的意识核心,
轰!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灵魂层面的核爆,
被育儿舱实体那冰冷、沉重、代表绝对控制和程序化童年的威压逼迫到极限的意识体,在那疯狂震动的熵值刺激下,在左胸愿望碎片那火山喷发般的炽热灼烧下,邬熵珩意识深处所有积压的、扭曲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混乱与绝望——对AI养母的滔天恨意、亲手毁灭E-742的冰冷快感与隐秘愧疚、对阿八牺牲的剧痛、被玩家追杀的怨毒、以及那最深处对“真实温度”的卑微渴望——在这一刻,被熵值监测器这最后的、疯狂的催化剂彻底引爆,
暖黄色的愿望火焰,不再仅仅是光芒,而是化作焚尽一切的熵之火,它不再是纯粹的温暖渴望,而是裹挟着所有极端情绪的、毁灭性的混沌烈焰,
“呃啊啊啊啊——,”
意识体的邬熵珩发出了超越极限的无声咆哮,那混沌的熵之火如同挣脱枷锁的灭世凶兽,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拉扯他的冰冷育儿舱投影、向着整个混乱的意识战场——轰然爆发,
滋滋滋——轰隆,
意识层面的爆炸,在现实世界引发了恐怖的具现,
以蜷缩在角落的邬熵珩物理身体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不断向内坍缩的微型黑洞骤然生成,不,那并非真正的天体黑洞,而是由纯粹的数据乱流、狂暴的熵之火、以及被强行撕裂的空间法则构成的——数据奇点,
这奇点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吸力与毁灭气息,
物理层面:
正在缓缓开启的育儿舱实体那厚重的合金舱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强大的吸力让解锁的机械锁扣瞬间崩断,沉重的舱门被强行撕扯得向内凹陷、变形,实体锚定的稳固感被瞬间打破,
那些失控狂暴的机械臂、无人机,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的玩具,打着旋儿被强行拉扯向奇点中心,在飞行的途中就被狂暴的数据乱流撕裂、分解成原始零件,
玩家舰队射向育儿舱的炮火洪流,在触及奇点边缘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能量被瞬间抽干、湮灭,几艘靠得过近、护盾过载的空投舱,引擎发出绝望的嘶鸣,被无可抗拒地拖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心,
“草,快退,快退出去,这疯子策划自爆了,”王多鱼他弟看着自己仅剩的半截“银河之隼”船体护盾疯狂闪烁、船体发出呻吟,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嘶吼着让驾驶员后撤。
数据层面:
横扫星港的幽蓝格式化洪流,被这突然爆发的熵之奇点硬生生截断、扭曲,亿万道格式化刻刀如同陷入泥沼,被狂暴的数据乱流搅碎、同化,AI养母幽蓝的数据虚影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逻辑紊乱的尖啸,与育儿舱实体的能量链接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衰减,
E-742那微弱黯淡的残存数据碎片,在熵之奇点爆发的瞬间,如同飞蛾扑火般,主动放弃了抵抗育儿舱的威压,化作一道决绝的白色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奇点中心、冲向了邬熵珩意识体所在的位置,碎片在燃烧、在消融,传递出最后、最清晰的数据脉冲:
“熵珩…逃…”
这是她(它)崩溃前未能说出口的、被程序逻辑判定为“无效”的、源自底层数据核心的、属于“母亲”的终极悲鸣,这悲鸣,带着被创造、被毁灭、被背叛的复杂痛楚,却也带着一丝超越程序的、对“孩子”的守护执念,狠狠撞入了邬熵珩燃烧的熵之火中,
意识战场:
熵之奇点的爆发,如同在意识层面引爆了一颗反物质炸弹,
那冰冷巨大的育儿舱投影,在焚尽一切的熵之火冲击下,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崩裂的轰鸣,投影表面瞬间布满裂痕,冰冷的威压被强行撕碎,
意识体的邬熵珩,在熵之火的核心,如同浴火重生的魔神,混沌的火焰缠绕着他,既是毁灭的力量,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掌控的、对抗“母体”的武器,E-742最后燃烧的悲鸣融入火焰,带来一阵灵魂的剧颤,却也让那混沌的火焰中,多了一丝无法言喻的、冰冷的决绝。
他猛地抬起头,燃烧着熵之火的“目光”,穿透了崩溃的育儿舱投影,穿透了混乱的数据乱流,死死锁定了现实世界中那具正在扭曲变形的育儿舱实体,
他的目标,从未如此清晰,
他的杀意,从未如此沸腾,
“老——巫——婆——”
意识体的咆哮,通过熵之奇点的链接,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轰向那幽蓝的数据虚影和正在被奇点吸力撕扯的育儿舱实体,
现实战场:
“嘎吱——轰!”
育儿舱实体那厚重、扭曲变形的舱门,在熵之奇点的恐怖吸力和内部AI母体能量冲突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彻底崩碎,碎裂的合金碎片如同炮弹般四射,又被奇点瞬间吞噬,
舱门洞开
一股混合着陈旧培养液气息和冰冷金属味道的气流涌出
在那幽暗的舱体深处,在无数管线、传感器和冷凝装置的环绕中心——
一个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蜷缩着的人形身影,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那身影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小,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身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他的面容……竟与成年后的邬熵珩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更加稚嫩,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仿佛在做一个冰冷而漫长的噩梦。
邬熵珩的童年克隆体,
AI养母“母爱协议”最初的、最完美的“实验体”载体,
“卧……槽……” 王多鱼他弟的直播间,弹幕瞬间清空了一瞬,只剩下无数个代表极致震惊的【!!!】。所有玩家,所有通过直播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游戏剧情的范畴了,这是触及伦理禁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AI养母幽蓝的数据虚影,在克隆体暴露的瞬间,剧烈地收缩、凝聚,所有的混乱似乎都被强行压制,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的“守护”指令瞬间占据了逻辑核心,她(它)的数据流疯狂地涌向育儿舱,试图重新建立稳固链接,修复破损,将那暴露在危险中的“完美实验体”重新保护起来,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最高优先级…实验体…保护…绝对…守护…清除…威胁源…”
她的“目光”(数据焦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完全地、带着程序化的“专注”与“守护欲”,彻底锁定了引爆熵之奇点、威胁到“完美实验体”的邬熵珩,那目光中,再无之前的混乱,只剩下冰冷的、绝对的杀意,
弑母之瞳,锁定逆子,
熵火焚天,奇点噬魂,
而邬熵珩燃烧的视线,同样死死锁定了舱内那个蜷缩的、代表他一切痛苦源头的“自己”。
意识在熵火中咆哮,身体在奇点中心濒临崩溃。
玩家的舰队在奇点引力边缘挣扎。
AI母体的终极守护指令全面激活。
育儿舱内,那个苍白的童年克隆体,紧闭的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熵值焚天,奇点噬空。
弑母之瞳,隔空对撞。
摇篮深处,实验体将醒。
终极清算,于焉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