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地下三号厅。
这里,是整个根据地,乃至整个华夏,保密等级最高的地方。
巨大的地下空间,如同一个钢铁巨人的心脏,灯火通明,热浪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钢铁和炙热焊接的混合气息。
此刻,这个巨大的“心脏”里,却异常的安静。
数千名工人、技术员、专家,以及刚刚从“升学考试”中选拔出来的、第一坦克教导营的三百名精英战士,将整个三号厅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聚焦在车间的正中央。
那里,静静地匍匐着一头……钢铁巨兽!
它通体涂装着一种专为华北平原设计的、土黄与草绿相间的迷彩。
厚重而又棱角分明的车体,充满了德意志工业的暴力美学。
宽大的履带,每一块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能碾碎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障碍。
而那根长达近五米、黑洞洞的88毫米主炮,更是如同死神的凝视,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毁灭气息。
【太行-虎01】
一行鲜红的、带着喷漆温度的大字,清晰地烙印在它那巨大的炮塔侧面。
这,就是太行山军工联合体,倾尽了无数人的心血、智慧和汗水,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创造出的工业奇迹!
八路军的第一辆,也是这个国家第一辆真正意义上的……
现代化中型坦克!
“乖乖……这……这就是……坦克?”
“比小鬼子的‘铁王八’,威风一万倍啊!”
“你看那炮管!我的天!比我腰都粗!这要是来一发,不得把山都给轰平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刚刚穿上崭新的坦克兵作训服的年轻战士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头钢铁猛虎,口水都快流下来。
他们做梦都想亲自驾驭这头猛兽,去战场上,把那些曾经让他们恨之入骨的鬼子坦克,碾成一堆废铁!
在人群的最前方,周平顾问、钱秉文老先生、王涛、张云初,以及以万尼科夫和彼得罗夫为首的苏联专家团,正围着这台坦克,做着最后的检查。
“发动机油压正常!”
“冷却系统循环正常!”
“变速箱齿轮啮合良好!”
“电气线路通电正常!”
……
一项项数据,从各个技术小组的负责人嘴里报出,最终汇集到总工程师林川这里。
“报告总指挥!”周平顾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太行-虎’01号试验车,所有系统自检完毕!随时可以进行第一次点火测试!”
林川点了点头,他绕着这台倾注了他无数心血的“作品”,缓缓地走了一圈。
他的手指,轻轻地滑过那冰冷的、带着锻压纹理的装甲板。
他的目光,扫过那严丝合缝的焊缝,扫过那结构复杂的扭杆悬挂,最终,停留在那根指向苍穹的88毫米主炮上。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这就是一个不信天、不信命的民族,在被逼到绝境后,所爆发出的、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伟力!
“很好。”林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转头对身边的陈更旅长说道。
“旅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东风?”陈更愣了一下。
“对。”林川笑了笑。
“开动这头猛虎的‘东风’,那个嚷嚷着要开坦克,嚷嚷了快一年的家伙,还没到吗?”
陈更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快了,快了。我估摸着,他现在估计正开着吉普车,在山路上玩漂移呢。”
他话音未落。
一阵熟悉的、如同打雷般的咆哮声,就从三号厅巨大的入口通道处,传了过来。
“都给老子让开!让开!谁敢挡老子的路,老子一脚踹飞他!”
只见李云龙风尘仆仆,满脸的胡子拉碴,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泥土和硝烟。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两颗烧红的炭球!
他从保定前线,接到林川那封“坦克造出来了,让你回来开”的电报后。
连夜驱车几百公里,饭都没吃一口,水都没喝一口,就这么一路狂飙了回来。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警卫员,三步并作两步,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看到最肥美的羔羊一般。
直愣愣地冲到了那台“太行-虎”的面前!
“我的娘啊……”
当李云龙亲眼看到这头比鬼子九七式大了整整一圈、充满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和压迫感的钢铁巨兽时。
他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痴迷的、如同孩童般的神情。
他伸出那双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抚摸情人肌肤一般,在那冰冷的、厚达一百毫米的正面装甲上,轻轻地抚摸着。
“好……好家伙……”
“这……这他娘的才叫坦克啊!”
“这装甲!比老子的脸皮都厚!小鬼子的豆丁炮,给它挠痒痒都不配!”
“还有这根炮……我的天!这哪是炮啊!这分明是天上的雷公,把他的锤子给落到凡间了!”
李云龙围着坦克,一边摸,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引得周围的战士和专家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老李,别摸了,再摸就包浆了。”
林川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这件给你准备的‘新军装’,还合身吧?”
“合身!太他娘的合身了!”李云龙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林川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老弟!我的亲爹!不!你比我亲爹还亲!”
“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
“快!快让老子上去!老子要开着它!老子要开着它去天津城下,把鬼子的乌龟壳,一个个都给它碾碎!”
看着李云龙这副猴急的样子,林川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还带着机油香味的黄铜钥匙,递给了他。
“钥匙给你。”
“首席试车员同志,首席战术教官同志。”
“现在,请你,去唤醒这头沉睡的猛虎吧!”
“好嘞!”
李云龙激动地接过钥匙,那感觉,比当年娶媳妇掀盖头还要紧张!
他在坦克教导营战士孙德胜的指引下,笨拙而又兴奋地爬上高大的车体,钻进那狭窄但充满了钢铁气息的车长指挥塔。
“团长,您坐稳了!”孙德胜坐在驾驶位上,深吸一口气。
“按照手册!第一步,打开总电源!”
“第二步,启动燃油泵!”
“第三步,按下预热按钮,等待三十秒!”
……
李云龙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仪表盘上那些他看不懂的指针,耳边是孙德胜那清晰而又沉稳的口令。
“预热完毕!团长,可以点火了!”
“好!”
李云龙伸出那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朝着那个红色的、写着“启动”二字的按钮,狠狠地……
按了下去!
“嗡——”
一阵低沉的电流声响起。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兽苏醒般的咳嗽声,从坦克的尾部传来。
“咳……咳咳……”
“轰——!!!!!”
下一秒!
那台被林川魔改过的、拥有550匹恐怖马力的铸铁版V-2柴油发动机,彻底苏醒!
一股比之前所有工程机械加起来还要雄浑、还要磅礴、还要令人血脉喷张的恐怖咆哮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三号厅!
整个大地,都在这股狂暴的力量面前,剧烈地颤抖!
车间穹顶上的灰尘,被声浪震得簌簌下落!
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但没有一个人捂住耳朵!
他们只是痴迷地、狂热地,听着这属于他们自己的、属于华夏工业的……第一声怒吼!
“动了!动了!它动了!”
在孙德胜的操作下,两条宽大的履带,开始缓缓地转动。
这头重达四十五吨的钢铁巨兽,第一次,用它自己的力量,向前挪动了分毫!
“哈哈哈哈!!”
李云龙在指挥塔里,看着外面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感受着身下这头猛虎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
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发出穿透云霄的、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感觉自己,就是这头猛虎的主人!
他感觉自己,就是世界的王!
“孙德胜!给老子挂挡!踩油门!让它跑起来!!”
“是!团长!”
孙德胜同样兴奋得满脸通红,他熟练地推动操纵杆,然后,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吼——!!!!”
发动机的转速瞬间飙升!
那头钢铁巨兽,仿佛被彻底解开束缚,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猛地向前窜出去!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宽敞的地下测试场上,带起一阵狂风,朝着远处那面用来测试武器的、由无数层钢板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靶墙,狠狠地撞了过去!
“停车!快停车!”
周平顾问和万尼科夫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惊恐的尖叫。
然而,李云龙却在指挥塔里,狂笑着,对着孙德胜咆哮。
“别停!给老子撞过去!让老子看看,是它的头硬,还是墙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