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陆燃肯定的答复,珊瑚心族长脸上那原本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如同冰封的湖面迎来了春日暖阳,绽放出混合着如释重负与一丝不易察觉娇羞的灿烂笑容。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精灵一族,并未在她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脸庞上留下任何风霜痕迹,肌肤依旧吹弹可破,泛着淡淡的珊瑚光泽。
只是,那双沉淀了无数时光、看尽沧海桑田的眼眸,此刻却波光流转,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荡开圈圈涟漪。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陆燃那挺拔健硕、充满阳刚力量感的身躯上飞快地掠过一眼。
就是这一眼,仿佛触动了某种深植于血脉深处的开关,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难以言喻的燥热与悸动感,如同细微的电流般悄然窜上心头,让她呼吸都为之微微一窒。
这是…生命潮汐对契合存在的天然感应?
她心中一惊,连忙强行运转体内平静的自然能量,将那瞬间涌起的、令人心慌意乱的躁动感死死压下,端庄秀丽的耳垂却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红。
她定了定神,知道此刻绝非心猿意马之时,不再耽搁,收敛起所有纷乱的心绪,神情恢复庄重。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利用自然能量凝聚出一幅微缩的、闪烁着星光的海图光影。
“陆燃先生,各位,”珊瑚心的声音恢复了空灵与沉稳,“那处远古秘藏的具体方位,位于一片被称为 ‘沉眠海眼’ 的古老海域。根据我族最古老的星图与海流记载,其坐标如下…”
她清晰而准确地将一组复杂的经纬度坐标,以及辨识那片海域特有的洋流、星象特征,一一告知了陆燃。
获悉秘宝的明确位置,陆燃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立刻通过通讯器,直接联系上了掌控行宫整体航向与动力核心的云姨。
“云姨,收到新坐标。立刻改变航行路线。”
他将珊瑚心所说的位置告知云姨。
“明白,航线修正中。”
通讯器那头传来云姨沉稳干练的回应。
坐标距离不近,甚至可以说相当遥远,位于一片鲜有船只敢于深入的凶险海域。
即便以瀚海行宫如今经过多次强化、堪称恐怖的惊人航速,预计也需要连续航行数日才能抵达。
待与珊瑚心族长告别,敲定了一些初步的行动细节后,窗外的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浓郁的夜色笼罩了墨色的海面。
陆燃带着神色各异的三女——绯月依旧清冷,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甜小冉小嘴微嘟,写满了“我不开心”;
绫则相对平静,只是目光偶尔扫过陆燃时,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回到了行宫主区那宽敞而温馨的餐厅。
一顿由技艺精湛的女仆们精心烹制、菜肴丰盛无比、香气四溢的晚餐早已准备就绪。
然而,这本该放松愉快的用餐时光,却在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进行。
长桌上摆放着烤得金黄流油的深海鱼肉排、精心调制的藻类沙拉、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浓汤,以及各种行宫自产或交易来的新奇水果。
食物无可挑剔,但围坐在桌边的几人,除了陆燃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大快朵颐外,其他三女的用餐动作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绯月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陆燃,带着审视的意味;
甜小冉用叉子无聊地戳着盘子里的肉排,仿佛那肉排是某个可恶的家伙;
绫则安静地进食,只是餐厅内流动的低气压让她也微微蹙眉。
就在这沉闷的气氛几乎要凝结成冰块时,绯月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银勺,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对着侍立在不远处的一名贴身女仆轻轻招了招手。
那名容貌清秀的女仆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聆听。
绯月凑到女仆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有人知道她说了什么,只见那女仆听着听着,白皙的脸颊倏地飞起两抹明显的红云,如同涂了上好的胭脂。
随即,女仆恭敬地对着绯月行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蚋地应道:“是,绯月小姐,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她便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餐厅。
陆燃将绯月低声吩咐女仆、女仆脸红离去的那一幕清晰地看在眼里,心头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在深海中被某种看不见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掠食者悄然锁定,脊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细微的寒颤。
他强作镇定,一边咀嚼着嘴里瞬间失去味道的食物,一边试图从绯月那似笑非笑、风情万种的嘴角探寻出一丝端倪,然而那双美眸中除了戏谑和一种“你完了”的笃定外,他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捕获到,只看到一抹让他心底阵阵发毛的完美弧度。
这顿饭最终在一种食不知味、如坐针毡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怀着几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忐忑心情,陆燃磨磨蹭蹭地回到了那间属于行宫之主、宽敞而奢华的主卧室。
柔和的模拟月光透过巨大的琉璃窗洒落,映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却驱不散他心中那越来越浓的阴影。
他刚想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系统光幕,看看世界聊天频道里有没有什么新的情报或趣闻,试图借此转移一下注意力,缓解内心的紧张——
手腕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只微凉而柔腻的手抓住。
绯月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后,她不由分说地,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从舒适的沙发上拉了起来,然后径直推向卧室连接着的、那间宽敞浴室的磨砂玻璃门方向。
“主人,”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慵懒而危险的磁性,语气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余地,“身上都是海风的腥咸味道,难闻死了。”
“先去,洗干净。”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解释,只有直接的要求。
陆燃身体一僵,瞬间明悟——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了!
审判的时刻,恐怕就要在这浴室之门后,或者说,在他清洗干净之后,正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