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衣人实力非常强悍!根据弟子观察和交手的情况来看,他们几乎个个都有筑基后期的修为!这还不算,他们彼此之间配合极为默契,攻防一体,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战阵!我们当时有四个筑基中期的师兄弟联手,在他们面前竟然支撑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溃败了!若非弟子身上有一张保命的遁符,恐怕也……” 一位万剑宗弟子传音中带着屈辱和恐惧。
“长老,弟子看得真切!那些黑衣人虽然大多遮掩面容,但在战斗受伤时,他们运转功法周身散发出的波动与灵力完全不同,分明就是典籍中记载的魔气!他们肯定和魔族脱不了干系!” 一位神器宗弟子语气笃定地补充着细节。
“除了这些神出鬼没的黑衣人,秘境里本身也乱得可以!尤其是最后这一个月,秘境快要关闭的时候,杀人夺宝简直成了家常便饭!很多修士都杀红了眼,为了几株灵草、一块矿石就能大打出手,背后捅刀子、临时组队又反目成仇的事情比比皆是,整个秘境简直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血腥又混乱!” 一位青云宗弟子在汇报黑衣人之余,也忍不住吐槽秘境内部那失控的秩序。
各宗长老们,无论是天玄宗的李长老、万剑宗的长老、丹宗的墨尘长老,还是其他各大势力的带队者,此刻听着门下弟子们那一条条通过传音汇聚而来的信息,脸上的神色都如同被寒霜覆盖,变得越来越凝重,越来越阴沉。他们互相之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忧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给门下弟子提供机缘、磨砺心性的普通秘境历练,顶多折损一些运气不佳或实力不济者,谁能想到,竟然会牵扯到早已销声匿迹许久的魔族!而且从弟子们描述的情况来看,这绝非小打小闹,而是一次有组织、且规模不小的渗透和屠杀行动!各宗的损失,恐怕远比魂牌碎裂所显示的更加触目惊心!
天玄宗区域,李长老听着又一名弟子的传音汇报,内容依旧是关于黑衣人诡异的战斗方式和强大的实力,他那两道长眉几乎要拧成一个结,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于南兮和池骁,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感:“情况已经很明显了。秘境之中似乎出现有组织的魔族势力活动,此事非同小可,远超一次普通秘境历练的范畴,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修仙界的安宁。此地不宜久留,也非详查之地。等我们天玄宗所有弟子确认出来,清点完毕,我们立刻动身,全速返回宗门!必须第一时间将此事详细禀明宗主和各位太上长老,由宗门定夺!”
于南兮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她虽然平时活泼跳脱,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魔族重现意味着什么。然而,担忧之色依旧浮现在她的脸庞上,她忍不住踮起脚尖,目光再次焦急地投向那依旧在不断吐出人影的秘境光门,小声嘀咕道:“长老说的是……可是,小师妹她……怎么还没出来啊?真是急死个人了!这丫头,该不会是玩野了,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她对宁知初的滤镜让她自动忽略了宁知初的实力,满心都是对“柔弱”小师妹的牵挂。
一直沉默寡言、如同冰山般矗立在旁的池骁,此刻也将目光从不断涌出的人流中收回,他听到于南兮的担忧,并未转头,依旧盯着光门的方向,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三师姐不必过于忧心。小师妹既能得师父认同看重,收入门下,自有其过人之处。你既说她她心思玲珑聪慧,非鲁莽之辈。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出来。” 他虽然话不多,但这句安抚却异常有力,带着一种对同门师妹莫名的信心。
平原上的气氛,在回归的喧嚣之下,一股关于魔族现世的暗流正在各大宗门高层之间无声地汹涌澎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边,宁知初只觉得周身那空间撕扯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眼前那光怪陆离、扭曲旋转的色块通道瞬间消失。下一瞬,她整个人便被一股残余的空间推力如同弹弓射出的石子般,从光门边缘给“吐”了出来。
强烈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刹那,宁知初在现代练就的平衡感以及修仙后更胜从前的身体掌控力立刻发挥了作用。她腰肢在空中极其自然地微微一拧,体内灵力随心而动,灌注双腿,下落之势瞬间变得轻盈可控。最终,她如同一片羽毛般,双足稳稳地踏在了坚实而略带凉意的土地上,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土。几乎是落地的同一时间,她的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柄,一双清澈而冷静的眼眸迅速向四周扫视而去,带着惯有的警惕。
刚刚脱离秘境那相对昏暗的光线,外界正午时分那毫无遮挡、炽烈无比的阳光显得有些刺目,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了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适应了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极其开阔的、仿佛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平原映入眼帘,更引人注目的是平原上那黑压压、密密麻麻的人群!各色各样的宗门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划分出泾渭分明的区域。粗略一看,这被传送出来、聚集在此的修士,数量还真是相当可观,比她预想的还要多些,看来能撑到秘境结束的幸运儿也不算太少。
“总算是出来了。” 宁知初心中轻轻舒了一口气,她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环境。平原之上早已是人声鼎沸,喧嚣异常。各大宗门显然都早有准备,各自划定了专属的区域。那些先一步出来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正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与同门交谈着秘境见闻;有的则盘膝而坐,身上灵力波动起伏,显然是在抓紧时间疗伤或恢复消耗;还有的则沉默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些许茫然或残留的惊惧,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而各宗带队的长老们,则或盘膝静坐闭目养神,或负手而立,神色各异——有关切,有凝重,有沉思——目光大多都聚焦在秘境出口那光门的方向,或是正与刚刚归来的弟子低声交谈,收集着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