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源峰小院内,气氛温馨而略显喧闹。彩鳞、云韵等女围着武瑶和苏幼微,热情地招呼着,询问着混元天的风土人情,也分享着苍玄天的趣事。小灵曦在众女之间跑来跑去,欢声笑语不断。
虽然初次见面,但众女都是聪慧通透之人,又有墨鳞这层关系在,很快便熟络起来,至少表面上一片和谐。
墨鳞与苍渊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墨鳞,借一步说话。”苍渊对墨鳞道。
墨鳞会意,知道苍渊有要事相商,便对众女笑道:“你们先聊着,我与黑爷爷说点事情。”
众女纷纷点头,她们也猜到墨鳞刚回来,必有正事。
墨鳞又对彩鳞等人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便与苍渊一同走进了小院深处的一间静室。
进入静室,苍渊挥手布下数道隔绝探查的禁制,脸上轻松的神色收敛,带着一丝凝重看向墨鳞:“小子,事情办得如何?混元天那边……没出什么大乱子吧?”
他可是知道墨鳞的性子,生怕他为了祖龙灯把混元天搅得天翻地覆。
墨鳞笑了笑,神色轻松:“放心吧,黑爷爷,一切顺利。混元天那边,该谈的都已经谈好了。”
他心念一动,那盏古朴玄奥、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祖龙灯便出现在他手中,灯盏内那缕微弱的混沌火苗静静燃烧,仿佛能定住时空。
“祖龙灯!”苍渊看到这盏灯,瞳孔骤缩,苍老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你……你真的拿到了?!这么快?!万祖、武神他们……没为难你?”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祖龙灯乃是混元天至高圣物,由九域共管,戒备森严!墨鳞才去了几个月,九域大比还要等三年才开启,这小子竟然就这么快拿到了手?这怎么可能?!
“为难?”墨鳞嗤笑一声,随手将祖龙灯抛给苍渊,仿佛丢一件寻常物事,“他们倒是想为难,可惜……实力不允许啊。”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我跟他们讲了一番‘道理’,他们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就心甘情愿地把灯‘借’给我了。顺便,他们还答应,三个月后,会风风光光、恭恭敬敬地请您老人家回归混元天,执掌天渊域,并且会对这些年的打压做出巨额赔偿。”
苍渊手忙脚乱地接住祖龙灯,感受着灯内那浩瀚磅礴的创生本源之力,确定这是真品无疑!再听到墨鳞那轻描淡写的话语,整个人都懵了!
讲道理?心甘情愿?风风光光请我回去?巨额赔偿?
苍渊活了无数岁月,历经风浪,此刻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死死盯着墨鳞,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子……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万祖、武神他们……可都是二莲圣者!还有紫霄、血海他们……八域圣者联手,就算三莲古圣也要忌惮三分!你……”
墨鳞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也没做什么,就是跟他们八个稍微‘切磋’了一下。结果嘛……他们不太经打,我就稍微用一点点力就赢了。” 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切磋?赢了……还只是一点点?”苍渊嘴角疯狂抽搐,看着墨鳞那副“我很谦虚”的模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八大圣者联手,被他“切磋”赢了?还只用了“一点点”力气?这话要是传出去,混元天那些老家伙非得集体吐血不可!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江倒海的心情,看着墨鳞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的复杂和……欣慰!
这小子……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才过去多久?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独战八大圣者而胜之!这简直是骇人听闻!恐怕归墟神殿那三位古尊,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干脆利落吧?
“好!好!好!”苍渊连说三个好字,老怀大慰,用力拍了拍墨鳞的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激动过后,苍渊冷静下来,摩挲着手中的祖龙灯,眉头又微微皱起:“不过……仅有祖龙灯,恐怕还不足以彻底唤醒夭夭,修复她的本源。还需要一样最关键的东西——祖龙血肉!唯有祖龙血肉中蕴含的最本源创生之力,才能补全夭夭缺失的根基。所以你单是带祖龙灯回来也无济于事。”
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祖龙灯虽能温养神魂、延缓崩溃,但治标不治本。
墨鳞点了点头,神色也郑重了几分:“我知道。祖龙血肉的确棘手,我暂时也没有头绪。不过,有祖龙灯在,至少能稳住夭夭的伤势,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黑爷爷,你先用此灯为夭夭疗伤,延缓她肉身的崩坏。寻找祖龙血肉之事,我来想办法。”
苍渊叹了口气,也知道此事急不来:“只能如此了。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夭夭那丫头。”
两人不再多言,苍渊手持祖龙灯,周身空间波动泛起,带着墨鳞,一步踏出,便离开了静室,出现在了一处被重重强大禁制封印的独立小空间之外。
这小空间入口处,弥漫着浓郁的混沌气流,法则稳固无比,乃是苍渊以莫大神通开辟,专门用来安置和保护沉睡的夭夭。
两人刚现身,一道紫金色的影子便如闪电般从混沌气流中窜出,带着一股凶悍而尊贵的气息,直扑墨鳞!
“吼!”
然而,当那紫金影子看清来人是墨鳞时,凶悍之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亲昵和兴奋!它发出一声欢快的低吼,直接扑到墨鳞腿上,用大脑袋使劲蹭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正是吞吞!
此时的吞吞,身形比之前更加神骏,周身毛发呈现出一种尊贵的紫金色,仿佛流淌着神辉,额间那道竖痕愈发清晰,隐隐有开天辟地的威能内蕴,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天阳境的层次!显然,在苍渊的照料和这处特殊空间的滋养下,它的成长极快,血脉似乎也发生了某种蜕变。
“哈哈,吞吞!想大哥了没?”墨鳞大笑着,弯腰揉了揉吞吞毛茸茸的大脑袋。吞吞享受地眯起眼睛,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苍渊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这小家伙,灵性越来越高,血脉返祖,愈发不凡了。一直守在这里,除了夭夭,也就对你最亲了。”
墨鳞与吞吞玩闹片刻,便与苍渊一同走进了混沌气流之中。
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小空间内并不大,如同一个精致的庭院。庭院中央,没有奢华宫殿,只有一张简单的石台。石台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位身着青色衣裙的绝色女子。
正是夭夭。
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垂下,容颜清丽绝伦,仿佛天地间最完美的艺术品。只是,她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精美瓷器碎裂般的淡金色裂纹,一直蔓延到脖颈、手臂,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一种令人心碎的死寂气息,弥漫在她的周身。
即便处于沉睡,她那清冷孤高的气质依旧不减分毫,只是此刻,却多了几分令人心疼的脆弱。
墨鳞看着石台上那道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阵阵刺痛。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心疼,有愧疚,有坚定。
他缓缓走到石台边,蹲下身,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夭夭冰凉的脸颊,动作小心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夭夭……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情感,“灯,我拿到了。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很快我就能找到办法,让你彻底好起来。”
沉睡中的夭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醒来。
苍渊走到另一边,看着夭夭身上的裂纹,眼中满是心疼和无奈。
他叹了口气,对墨鳞道:“虽然有祖龙灯,但祖龙血肉难寻,终究是隐患。不过,老夫这些年也搜寻到一些温养本源、修复肉身的天地奇珍,虽不及祖龙血肉神效,但也能暂时缓解一下她肉身的崩溃速度。”
说着,他取出几个玉盒。玉盒打开,顿时霞光万道,异香扑鼻!里面盛放着几样散发着磅礴生机和玄奥波动的奇物:一滴如同星辰凝聚的“万星凝露”,一截翠绿欲滴、仿佛蕴含无限生机的“不死树枝”,还有一团氤氲着混沌气息的“先天胎息”!
这些都是苍渊耗费无数心血才寻来的保命神物,价值连城!
苍渊小心翼翼地将“万星凝露”滴在夭夭眉心。露珠融入,夭夭眉心处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了一丝。他又将“不死树枝”碾成粉末,混合着“先天胎息”,化作一团绿色的光晕,缓缓覆盖在夭夭周身。
随着这些奇物的力量渗入,夭夭肌肤上那些狰狞的裂纹,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变淡,虽然无法根除,但那股令人不安的死寂气息,确实被压制了下去,她的脸色也似乎红润了一点点。
“只能暂时做到这一步了。”苍渊做完这一切,额角已见汗,显然消耗不小。他看着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的夭夭,松了口气。
但这还不够。苍渊眼神一凝,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向墨鳞,沉声道:“单靠这些外物,只能勉强维持肉身不崩。夭夭的神魂受损更重,需要更本源的力量温养。祖龙灯虽好,但需以特殊法门催动,方能发挥最大效力。”
说罢,苍渊深吸一口气,指尖逼出几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芒的血液!
这几滴血液一出,整个小空间都微微震动,散发出浩瀚的圣者威压和磅礴的生命精气!这是他的圣者本源精血!
“去!”苍渊低喝一声,将那滴珍贵的圣血弹向悬浮在石台上空的祖龙灯!
嗤——!
圣血融入灯盏,那缕原本微弱的混沌火苗,仿佛被注入了燃料,猛地窜高了一截,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光芒大盛!
温暖、柔和、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创世意境的光辉,如同水银泻地般洒落,将夭夭全身笼罩!
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夭夭眉心处,一道极其虚幻、几乎要消散的淡淡神魂虚影,微微凝实了一丝,仿佛感受到了温暖,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舒适叹息。她周身那些裂纹的蔓延趋势,也被彻底遏制住了。
“以我圣血为引,点燃祖龙灯魂火,可保她神魂三年不散,肉身百年不腐。”苍渊脸色微微苍白了一些,显然逼出一滴本源圣血对他消耗不小,但他眼中却带着欣慰,“三年内,若能找到祖龙血肉,夭夭……便能苏醒过来了!”
墨鳞将苍渊的付出看在眼里,心中感动,郑重道:“黑爷爷,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墨鳞永世不忘!”
苍渊摆了摆手,喘了口气,笑道:“说什么谢不谢的,夭夭就像我亲孙女一样。只要她能好起来,付出几滴精血算什么。”
墨鳞点了点头,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在魂火光辉笼罩下、气息终于稳定下来的夭夭,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吻。
“等我。”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三年内,我一定找到祖龙血肉,让你醒过来。到时候,谁也不能再伤害你分毫。”
说完,他直起身,眼中的柔情化为坚毅。他看向苍渊:“黑爷爷,我们出去吧。夭夭这里,有祖龙灯和您的圣血温养,暂时无忧。接下来,我要全力寻找祖龙血肉的线索。”
“好。”苍渊点头。
吞吞似乎也明白到了离开的时候,它凑到石台边,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夭夭的手,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告别,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墨鳞和苍渊走出了小空间。
回到静室,墨鳞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抹紧迫感。三年时间,看似不短,但对于寻找祖龙血肉这等渺茫之物,却如同白驹过隙!
“黑爷爷,关于祖龙血肉,您再好好想想,可有什么线索?任何传闻、古籍记载,哪怕再渺茫,都行。”墨鳞沉声问道。
苍渊沉吟片刻,眉头紧锁:“我还是那句话——或许……只有一些极其古老、甚至可能追溯到祖龙时代的遗迹或者秘境中,才有一丝可能残存着蕴含祖龙本源的腐朽之血或残骸。但那种地方,无一不是大凶之地,甚至可能涉及时空乱流、位面废墟,危险无比!”
“遗迹?秘境?”墨鳞眼中精光一闪,“混元天可有此类地方?”
“有倒是有几个传说之地,比如‘龙骸迷窟’、‘太古龙城’废墟、以及……归墟深处的‘万古坟场’!”苍渊神色凝重,“但这些地方,就连三莲古圣都不敢轻易深入!据说曾有古圣陨落其中!”
“龙骸迷窟……太古龙城……万古坟场……”墨鳞默念着这几个名字,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斗志!“好!有线索就好!再危险,我也要去闯一闯!”
为了夭夭,刀山火海,他也要去!
看着墨鳞那坚定的眼神,苍渊心中既欣慰又担忧。他知道,自己拦不住这小子。
“你……万事小心。”苍渊最终只能叮嘱一句。
“放心吧,黑爷爷。”墨鳞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我命硬得很。再说了,家里还有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夫人等着我,我可舍不得死。”
说完,他推开静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将那抹坚定与担当,映照得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