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和张峰跟着那头大野兽走了大概十分钟,树林慢慢变得稀疏了。野兽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前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然后钻进灌木丛里,不见了。
“它走了。”张峰喘着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刚才要不是它,咱俩早就被狼吃了。”
苏然没坐,他靠在一棵树边,嗓子干得厉害。他想咽口水,结果嘴里一点水都没有,喉咙像塞了沙子。
“水袋呢?”他问。
张峰低头翻背包,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压缩饼干、急救包、电池、绳子……最后摸出一个瘪了的水袋,摇了摇,一点声音都没有。
“空了。”他说,“早上忘了加水。”
苏然也检查了自己的包,也是一样。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从昨天到现在,他们一口水都没喝过。
“这林子这么大,总该有条小溪吧?”张峰站起来,抬头看天,“咱们才走多远?肯定能找到。”
“先别乱走。”苏然扶着树站稳,“我记得视频里说过,找水要看地势。低的地方容易有水,植物长得茂盛的地方也可能有湿土。”
“你还真看过这种视频?”张峰有点意外。
“直播涨粉课里送的野外生存课。”苏然笑了笑,“当时觉得是凑数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往前面一条缓坡沟谷走。那边地势低,树也密,可能有水。
走了一段路,苏然蹲下抓了把土,搓了搓。土是干的,松松的,一点水分都没有。他又拨开落叶,下面的土也是硬的,颜色发灰。
“不行。”他说,“太干了。”
张峰爬上旁边一块石头,踮脚看。树太多,看不到远处有没有水面。他跳下来,擦了把脸:“热死了,太阳越来越晒。”
两人继续往前,脚步变慢了。张峰开始不停地舔嘴唇,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揉腿。苏然也不好受,头有点晕,眼前偶尔会模糊一下。
“你说动物会不会带我们找到水?”张峰突然说,“它们也得喝水吧?”
“有可能。”苏然点头,“刚才看到一些小脚印,像是兔子或松鼠留的。它们活动的地方,说不定离水不远。”
他们顺着脚印走,一直盯着地面。脚印穿过矮树林,绕过大石头,最后消失在岩壁后面。两人赶过去,发现岩壁下是一片干土地,什么都没有。
“又白跑一趟。”张峰一拳砸在石头上,声音有点抖,“这破林子,连个水坑都不给?”
“别急。”苏然扶住他肩膀,“越急越耗体力。咱们还有时间,慢慢找。”
可他自己也知道,时间不多了。嘴唇已经裂了,说话时嘴角疼。他抬头看天,太阳就在头顶,快到中午了。
“换个方向。”他说,“往东南边走。那边风是从山背吹来的,可能不一样。”
张峰没说话,背上包跟上。
走了一会儿,苏然忽然停下。他闭上眼,用力吸气。
系统刚解锁的【气味追踪】还在时间里。他集中精神,用鼻子去闻,想找一点湿的味道。
空气里有烂叶子味、树皮味,还有野兽留下的腥味。他把这些都忽略掉,只等一种味道——就是下雨后泥土的那种味道。
几秒后,他闻到了。
一丝很淡的泥腥味,随风飘来,断断续续。不像是地表的水,倒像是地下有水渗出来,水汽冒上来了。
“有东西。”他睁开眼,指着东南方向,“那边,有股像雨后泥地的味道。”
张峰皱眉:“你确定?我啥也没闻到。”
“我知道很微弱。”苏然说,“但现在只有这个线索。咱们再试一次。”
张峰看他两秒,点点头:“行,听你的。”
两人改变方向,朝那个味道走。路越来越难走,地上都是碎石和树根,张峰的脚伤又疼起来。他咬着牙,一步一拐,没喊停。
苏然走在前面,不停停下来闻空气。那股味道时有时无,但每次风从东南吹来,就清楚一点。
“快了。”他说,“应该就在前面。”
张峰擦了把汗,手在额头上留下一道黑印:“你说这要是条小溪,我直接躺进去不起来了。”
“别说躺,能站着喝饱就不错了。”
他们又走了十几分钟,地势开始往下。苏然注意到路边的植物变了——蕨类多了,叶子也更绿。
“这些草喜欢湿地方。”他说,“说明我们没走错。”
张峰抬头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凹下去的地方?”
苏然顺着看去,确实有一片低地,被几棵歪脖子树围着,像个天然的小坑。
两人加快脚步走过去。苏然蹲下抓起一把土,捏紧。土没散开,反而成团,表面还有一点润。
“湿的!”他声音有点抖,“这下面是潮的!”
张峰立刻蹲下扒土。两人用手挖,拨开干土,露出颜色更深的泥土。再往下挖几寸,指尖碰到一点湿冷的东西。
“水!”张峰叫出声,“真的有水!”
可继续挖才发现,这只是土壤里存的一点地下水,没有水流。勉强接了半瓶盖,根本不够喝。
“还得再找。”苏然站起来,抹了把脸,“这点水撑不了多久。”
张峰喘着气坐下,胸口一起一伏:“你说咱们这么多人看直播,怎么就没一个粉丝打赏瓶矿泉水?”
“人家打赏都送火箭。”苏然苦笑,“你要不许愿试试?‘主播缺水,求送一瓶农夫山泉’。”
“我真想发弹幕。”张峰抬头看着镜头,“家人们,谁懂啊,我们在森林里找水找得快裂开了。”
苏然看了眼系统界面,人气值一直在涨,已经快十三万五千了。观众还在看,弹幕时不时刷几句:
【主播嘴唇都裂了】
【快找个河吧】
【要不要放个无人机搜?】
他没回应,只是把摄像机转了个角度,拍下他们挖的小坑和潮湿的土。
“至少证明我们没瞎找。”他说,“有湿土,就有希望。”
张峰撑着膝盖站起来:“那还等什么?继续走。”
两人收拾东西,沿着洼地边缘往前。那股泥腥味更明显了,风吹过来时,脸上能感觉到一丝凉。
“前面树少了。”张峰忽然说,“是不是开阔了?”
苏然眯眼看去,前方树确实少了,隐约能看到一片空地。
他们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苏然鼻子一动。
他猛地停下。
风里传来一股新的味道。
不是树叶,不是泥土。
是流动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