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年,深秋。
敕勒川草原上那场石破天惊的决战,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席卷了整个北方草原。暴风城骑士团“铁壁”重骑那无可匹敌的钢铁洪流,不仅彻底碾碎了匈奴、鲜卑、乌桓联军的主力,更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深深植入了每一个草原部落的心中。左贤王刘豹、鲜卑大人轲比能授首,乌桓单于蹋顿仅以身免,漠南之地,一时群龙无首,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消息传回洛阳,朝野振奋。然而,端坐于温室殿的刘隆,脸上却并未见多少喜色。他凝视着巨大的北方疆域图,目光越过已然臣服的漠南,投向了更北方那片广袤无垠、被称为瀚海(戈壁沙漠)的屏障,以及屏障之后,那些尚未遭受重创、依旧保持着相当实力的丁零、坚昆等部落,还有远在狼居胥山(今蒙古国境内)一带休养生息的北匈奴残部。
“陛下,”诸葛亮轻摇羽扇,神色凝重,“敕勒川一战,虽重创胡虏,然其根本未损。漠北之地,辽阔万里,部落星散。若待其舔舐伤口,推举出新单于,重整旗鼓,十数年后,必为边患。除恶务尽,当乘胜追击,犁庭扫穴,方能使北疆获得长治久安。”
法正接口,指尖划过地图上模糊的北方区域:“孝直以为,漠南已破,胡虏胆寒,正宜遣一智勇之将,率精骑锐卒,深入大漠,扫荡残敌,宣扬天威,迫使其远遁,不敢南顾。然,漠北苦寒,路途遥远,补给困难,非寻常将领可为。”
郭嘉咳嗽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奉孝举荐一人,可当此任。常山赵子龙!子龙将军忠勇兼备,沉稳持重,更兼骑射无双,精通韬略,且新式骑兵战术,亦由其参与编练,深得精髓。以其为先锋,深入不毛,必能克竟全功。”
贾诩缓缓点头:“文和附议。子龙将军,乃先锋最佳人选。然,孤军深入,风险极大。需配以最精锐的骑卒,最优良的装备,最熟悉路径的向导,并约定好联络信号与接应地点。”
刘隆的目光,落在了侍立一旁的赵云身上。此时的赵云,虽两鬓已微染风霜,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电,浑身散发着百战名将的沉稳与锐气。
“子龙。”刘隆沉声道。
“末将在!”赵云踏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沉稳有力。
“漠南虽定,漠北未平。胡虏败而不灭,终为后患。朕欲遣一上将,率精骑出塞,深入漠北,追亡逐北,扫穴犁庭,扬我大汉天威,使其子孙不敢南下牧马!此任艰险异常,非智勇双全、胆大心细者不可为。朕思之,唯子龙可担此重任!汝,可愿往?”
赵云闻言,单膝跪地,朗声道:“陛下信重,云万死不辞!胡虏扰边,杀我百姓,此乃国仇家恨!云必率铁骑,踏破贺兰山缺,饮马北海(贝加尔湖),不灭虏庭,誓不还朝!”
“好!”刘隆上前,亲手扶起赵云,目光灼灼,“朕命你为平北大将军,北伐先锋,总领此次远征军事!予你精骑一万!其中,包括新练的玄甲轻骑五千,并州狼骑三千,以及最熟悉漠北路径的乌桓、鲜卑归义义从两千!另,调拨双倍箭矢,配备最新打造的精钢马槊、环首直刀,以及可支撑两月的肉松、炒面等便携军粮!再予你指南车十辆,熟悉漠北地理的向导百人!”
“谢陛下!”赵云感念刘隆的信赖与支持,心中豪情万丈。
“子龙切记,”刘隆郑重叮嘱,“此行非为攻城略地,乃为慑服与扫荡。遇大股顽敌,则聚而歼之;遇小部落,则迫其归降,迁其部众于塞内;若其远遁,则焚其草场,毁其越冬之所,绝其生机!务使其元气大伤,数十年内无力南窥!然,亦需谨记,兵贵神速,不可久滞,若事不可为,当机立断,全师而还!”
“末将谨记陛下教诲!”赵云凛然领命。
十日后,雁门关外。
秋风萧瑟,草色枯黄。一万精锐骑兵,肃立于关外旷野,鸦雀无声,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将士们人人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眼中燃烧着昂扬的战意。陛下亲临,为大军饯行。
刘隆端起一碗御酒,敬向赵云及全军将士:“将士们!此去大漠,路途艰险!朕在洛阳,静候佳音!愿尔等旗开得胜,早奏凯歌!干!”
“陛下万岁!扫平漠北!” 万人齐呼,声震原野,随即仰头痛饮。
赵云将酒碗一摔,翻身上马,那匹随他征战多年的照夜玉狮子神骏非常。他银枪白马,目光扫过麾下儿郎,声如洪钟:“出发!”
号角长鸣,一万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出雁门关,向着北方苍茫无际的草原深处,滚滚而去!
北伐的征程,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大军出塞后,依照向导指引,首先向西北方向,直扑涿邪山(今阿尔泰山脉东段)一带,那里是溃散的北匈奴残部可能的聚集地。
漠北的天气变幻莫测,白天烈日炎炎,夜晚寒风刺骨,水源稀少。但赵云治军极严,又准备充分,大军昼行夜宿,斥候四出,稳扎稳打。
出塞半月后,前锋斥候在 浚稽山 以南的草原上,发现了一支数千人的匈奴部落,正在迁徙,似乎是刘豹败军的残余。
战机稍纵即逝!赵云果断下令:“玄甲轻骑为左右翼,包抄两肋!并州狼骑随我直冲中军!义从骑射游弋外围,截杀溃兵!全军突击!”
命令下达,汉军骑兵迅速变阵,如同张开双翼的雄鹰,向猎物扑去!
匈奴人发现了汉军,惊慌失措,试图组织抵抗。但他们是败军之将,士气低落,更兼拖家带口,行动迟缓。
赵云一马当先,白马银枪,如同闪电般突入敌阵!枪出如龙,寒星点点,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一合之将!身后的并州狼骑见主将如此骁勇,更是士气如虹,狂呼酣战,如同猛虎入羊群!
玄甲轻骑从两翼夹击,箭如雨下,割裂着敌人的阵型。归义义从则在外围游走,用精准的骑射点杀试图逃窜的敌人。
战斗毫无悬念。不到一个时辰,这支数千人的部落便被彻底击溃,斩首千余级,俘获人口、牛羊无数。赵云审问俘虏得知,这确是刘豹麾下一部,正准备北逃与漠北的郅支单于残部汇合。
初战告捷,汉军士气大振。赵云依照刘隆旨意,将俘虏中的青壮编入辅兵,老弱妇孺则交由后续跟进的边军押送回塞内安置。焚毁了带不走的营帐杂物后,大军继续北上,兵锋直指涿邪山。
赵云的北伐先锋,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漠北草原的腹地。他的胜利,不仅在于歼灭了多少敌人,更在于向所有草原部落宣告了一个冷酷的事实:汉军的铁骑,已经超越了长城,拥有了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给予他们毁灭性打击的能力!北疆的格局,正在被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