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天阁,位于荒州万宝城最核心的区域,是一座通体由暗金色金属与某种温润灵玉构筑的宏伟建筑,高耸入云,其上符文流转,光华内蕴,彰显着其深厚底蕴与财富。
今日,正是万宝天阁三年一度大型拍卖会开启之日。天刚蒙蒙亮,阁楼前巨大的广场已是人头攒动,来自北州乃至其他大域的修士络绎不绝,或驾驭异兽,或乘坐华丽车辇,气息强弱不一,但能受邀或缴纳巨额保证金入内的,无一不是身家丰厚或背景不凡之辈。
叶凡四人变幻了形貌,混在人群中,缴纳了保证金后,低调地进入天阁内部。拍卖场内部空间远比外界看来更为广阔,运用了空间拓展阵法,分为上下数层。底层是散座,往上则是环绕拍卖台的包厢,专为有身份地位的贵宾准备。叶凡他们财力足够,但为避免过早暴露,只选择了一层一个相对靠后、不易被注意的角落位置。
“人真多。”徐良传音道,目光扫过周围,“看到了几个金石宗的长老,还有古刹堡的人,在二楼甲字七号包厢。那个中州来的世家代表,似乎在丙字三号包厢,很神秘,隔绝探查的禁制很强。”
叶凡微微颔首,闭目养神,实则神识高度集中,感应着场中的气息。他再次确认了那“不朽源壤”就在后台某处,其散发出的微弱但纯粹的本源土系波动,让他内世界残破的大地都隐隐产生了一丝渴望的悸动。同时,他也捕捉到了几缕属于归一派的、令人不适的虚无气息,混杂在人群中,似乎也在关注着这场拍卖。
时辰一到,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和煦、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缓步走上中央的拍卖台,其气息赫然是化神巅峰。
“老夫万宝天阁首席拍卖师,金不换。欢迎诸位道友莅临本次拍卖会……”金不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一番简洁的开场白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期的拍品多是些珍稀丹药、高阶符箓、威力不俗的法宝,引得台下修士频频竞价,气氛热烈。但叶凡四人始终按兵不动,这些物品虽好,却非他们所需。
期间,一枚能短暂提升炼虚期修士神识感应的“清灵悟道丹”出现,引起了二楼几个包厢的争夺,最终被古刹堡以压倒性的价格拍下,古胤那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透过包厢传出,彰显着古刹堡的财力与地位。
“古刹堡财力果然雄厚。”凌清雪传音道。
“一群倚老卖老之辈。”独孤言臣语带讥讽。
拍卖会平稳进行,终于,在拍出几件压轴前的珍品后,金不换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丝郑重:“接下来这件拍品,颇为特殊。乃是一块奇土,名为‘不朽源壤’。”
两名力士抬着一个看似不大、却显得异常沉重的玉盒走上台,玉盒表面封印着重重符文。当金不换小心翼翼打开玉盒一角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厚重、苍茫、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整个拍卖场为之一静。
那只是一小块看似不起眼的暗黄色土壤,却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岁月与无尽的生机。
“此物据考乃上古遗留,其重无比,蕴藏奇异生机,然特性极为稳定,万法难侵,至今无人能炼化分毫。我万宝天阁多位鉴宝师亦无法确定其具体品阶与用途。但就其不朽特性与内在生机而言,或对修炼土系神通、培育灵植乃至修复某些特殊损伤有难以估量的价值。起拍价,五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万!”
场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五十万上品灵石起拍一块无人能用的“废土”,这价格确实惊人。许多修士露出犹豫或看热闹的神情。
“五十五万。”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二楼某个包厢传出,是金石宗的人。
“六十万。”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一个北州本土的修仙家族。
竞价不温不火地进行着,主要是一些专研土系功法或对奇物有收集癖的修士在出价。
当价格攀升到九十万时,叶凡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一百万。”
一次性加价十万,显示出了志在必得的决心,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金石宗包厢沉默了一下,再次报价:“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叶凡毫不犹豫。
“……一百二十五万。”金石宗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这价格已经接近他们的心理底线。
“一百四十万。”叶凡再次大幅加价。
场内一片哗然。为一块不明用途的奇土出到这个价格,在很多人看来已经有些疯狂。金石宗包厢彻底没了声音。
金不换脸上笑容更盛:“甲字三十九号座位的道友出价一百四十万!可还有道友加价?”
就在众人以为此物即将归属叶凡时,一个沉稳而带着一丝古老韵律的声音从二楼甲字七号包厢响起:“一百六十万。此物与我古刹堡有缘。”
是古刹堡少主古胤!
叶凡眼神一凝,果然来了。他神色不变:“一百八十万。”
“两百万!”古胤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压迫感。
“两百二十万。”叶凡。
“两百五十万!”古胤再次加价,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拍卖场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古刹堡的介入,让这场竞价提升了级别。古刹堡在北州底蕴深厚,他们看上的东西,很少失手。
徐良、凌清雪和独孤言臣都看向叶凡。叶凡嘴角微抿。跟他比灵石?拥有内世界,哪怕只是残破状态,凝聚灵力的本质也远超寻常修士。
他没有立刻加价,而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与古刹堡对抗的后果。
古胤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带丝毫烟火气:“道友,此物于我古刹堡另有他用,还望成全。”
金不换适时问道:“甲字七号包厢出价两百五十万,可还有道友加价?”
就在金不换即将落锤的瞬间,叶凡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三百万。”
全场寂静!直接加价五十万!这已远超“不朽源壤”本身可能的价值,更是公然拂了古刹堡的面子!
古胤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也没料到对方如此坚决。三百万上品灵石,即便对古刹堡也需要斟酌,尤其当目标只是一块用途不明的奇土。片刻后,古胤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道友既如此执着,古某便成人之美。”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在场众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三百万三次!成交!恭喜甲字三十九号座位的道友!”金不换一锤定音,心中也松了口气,这价格远超预期。
叶凡心中一定。“九天息壤”终于到手!这关乎他道基恢复,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后续的压轴物品“荒古煞晶”被古刹堡以更高的价格拍下,仿佛在向众人宣示其不容挑衅的实力。
拍卖会结束,叶凡四人迅速前往后台,支付了巨额灵石,然其灵石纯净度让万宝天阁的管事都暗自心惊。
刚一入手,叶凡就感到内世界传来一阵强烈的渴望与悸动,那沉寂的大地仿佛活了过来。他强压下立刻研究的冲动,将玉盒小心收起。
“我们被盯上了。”刚走出万宝天阁,凌清雪便传音警示。她能感觉到不止一道隐晦的神识锁定在他们身上,其中一道带着古老而冰冷的意味,显然来自古刹堡。
“先回磐石驿。”叶凡低声道。四人不动声色,融入人流,但都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们知道,拍下“不朽源壤”只是开始。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到来。古刹堡的态度看似克制,但绝不会轻易罢休,其后续手段可能更为难缠。而暗处的归一派,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获取“玄冥真水”的任务,以及葬神古矿的凶险,都如同阴云,笼罩在前路之上。
万宝城的风云,因这块“不朽源壤”,骤然变得激烈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