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炎则是松了一口气。
他是不打算泰山封禅的,不用看也知道“秦太宗”也没有泰山封禅的打算。
问为什么?
难道他就没有虚荣心吗?
秦始皇这样高傲的人都觉得泰山配得上他的功绩所以在泰山封禅以示天下,足以见泰山的含金量。
嬴炎的回答是:怕后面真出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碰瓷泰山,然后让泰山成为“笑话”。
虽然归根结底笑话的是那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帝王,可……就是感觉泰山脏了。
因为有他在,所以后面的历史走向可能会和他记忆当中的不太一样,那个没有自知之明的皇帝可能!不会出现!但也只是可能。
根本不想赌这万一。
把钱全部砸进国家建设不香吗?还能在父皇的反衬下显得自己更加贤明。
完全不亏!
现如今知道未来不会有那位出现,他……还是不打算泰山封禅!
因为有天幕和没有天幕完全是两码子事,万一又出来了怎么办?
宋真宗!
虽然皇帝是正宗的本我主义这一点没错,可倒也不用对自己的功绩太过自信。
宋真宗就是缺一个像是魏征一样的铁头娃把他骂醒!
还在想着,嬴政拍拍儿子的脑袋,跟摸小狗似的:“你回头也去泰山封个禅,朕与十九当为后世一段佳话。”
嬴炎不出意外的吞吞吐吐:“……不了吧?”
嬴政耷拉下脸,虽然不太明显:“为什么?”
他!嬴政!没有很失落。
嬴炎:“万一再被淋了怎么办?有条件的话,我还是不太喜欢和雨水亲密接触的。”
嬴政:“……”
嬴子楚:“所以政儿你当年在泰山封禅时,当真被雨淋了?”他印象中似乎听过这传闻。
嬴炎点点头:“是啊,阿父当时还被淋得不轻,后来还把一棵给他挡雨的五大夫松封了爵位。”
叫阿父吗?
看得出来已经在非常努力的唤醒秦始皇的父爱了。
嬴政呵呵笑了两声。
叔孙通下意识一个激灵。
孟轲皱眉:“汝身为儒者,何以如此失仪?一点君子临危不乱的静气风范都无。”
叔孙通露出一个命苦的笑:“孟师有所不知……当年陛下封禅遇雨,事后……事后确实有不少人对此发表了‘议论’,其中不少言语,在陛下听来,恐怕与‘辱骂’无异。”
对上众大儒不解的眼神。叔孙通补充:“以儒家弟子为首。”
儒家的大儒们:“???”
荀况沉默半晌,小声问:“死了多少人?”
叔孙通:“倒是未伤性命,但参与此事、言辞激烈者,悉数被发配边陲,服苦役去了。”
荀况闻言,微微颔首,竟给出了一个评价:“明君。”
这种程度,其实夷三族是够的。
当然,荀子其实是可以想到那些人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
忠臣不顾性命苦口婆心劝告昏君回头是岸的戏码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在青史上留下美名的好办法。
但是!
这一切的前提是对面的君王需要是一个昏君啊!一旦对面被历史认证是明君,那一个明君不愿意接受你的建议就是你的问题了。
退一万步讲:研究如何让君王接受自己的谏言不就是一个臣子的基本功吗?
一群蠢货!
秦始皇能一统六国,就证明了他有能力,一位有能力的君王,不!秦始皇是帝王。一位有能力的、年富力强的帝王不愿意接受你的建议就是你们的错!
这点觉悟都没有当什么臣子???
荀况简直不忍直视,下意识地将身旁弟子李斯的轮椅拉近了些,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确认:“那批人里,没有老夫门下的吧?”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李斯一怔,回忆了一下:“老师放心,绝无一人。”
老师门下的人还是很圆滑的。
更何况同一个师门,同门师兄弟在陛下面前犯错了,他也会受到牵连,李斯根本就没有给这些同门师兄弟这个机会。
——稍微有这个苗头就被他的人一板砖拍晕了。
就现如今的情况,他李斯自称一下他们(指脑子不清醒的同门子弟)的再生父母不为过吧?
高低得给他磕一个!
荀况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孟轲有点不好的预感:“叔孙通,你老实说,那些人里,不会……不会大多都是老夫这一脉的弟子吧?”
之所以有这个预感,是因为他和荀况的理论非常的不对付。荀况的弟子没有踩雷的,二极管一下,孟轲有理由怀疑踩雷最多的是他的弟子。
叔孙通尴尬一笑:“您可真是聪明。”
连形容词都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了。
孟轲:悬着的心突然就死了。
这时候都不敢看秦始皇这父子两个了。
按照他自己的理论,嬴炎这个小的为了自己的父亲把儒生切成臊子也是正确的。
毕竟秦始皇不仅是他的父亲,还是他的帝王。
双重加成。
在众人没注意的角落,观影上面转眼就来到了五年后——
【东海郡经过这几年的治理和平复,总体水平总算是拉高到了地震发生之前。
曾经遍布的断壁残垣已被清理一空,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更为整齐的里坊和更加坚固的砖石房屋。
街道上车马行人往来,虽不似咸阳那般摩肩接踵,却也透着一股生气勃勃的忙碌。
集市上叫卖声此起彼伏……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摇头晃脑道:“话说那当年!新颁的《工律》细则修建的渠道比旧渠深了尺半,宽了三尺,去岁夏日暴雨,沿岸农田再无内涝之患……”
说着,一片叫好声。
一名两三岁模样的小姑娘也学着上面的说书人摇头晃脑的鼓掌:“好!”
安远站在旁边,手腕上绑着一根绳子,那绳子的另一端绑在这位小殿下的手腕上。
“小娘子,我们听完了就回去好不好?”不对!!!这既视感怎么这么强?是她的错觉吗?
风禾小娘子名嬴风禾,嬴昭华的长女。
今年将将三岁,和她阿母一样,都喜欢四处跑。和在咸阳城不同,这里自然是可以放肆一些的。
嬴风禾不听,转头又被路边的糖葫芦吸引:“糖!风禾,要!”
安远试图拿出最后的杀手锏:“小娘子,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去,殿下该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