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内,空气凝固了。
司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呆愣愣地看着副驾驶座位上那根沉甸甸、闪烁着暗哑光泽的金条,大脑一片空白。
那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长度和宽度不大,但那压在座椅上微微下陷的形态,以及它在晨光下那种独特而内敛的色泽,无一不在诉说着它惊人的分量和价值。
‘金......金条?’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紧接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开出租车十几年,拉过醉醺醺的富豪,也载过急匆匆的明星,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可随手就扔出一根金条当年车费的,这绝对是头一遭。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都有些泛白。他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那个年轻人。
对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t恤和工装裤,头发还有些凌乱,看着就像刚从哪个工地跑出来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刚才扔出来的不是一根足以让普通人奋斗一辈子的金条,而是一块路边随手捡来的石头。
这种极致的平静与淡然,狠狠砸在了司机的心上。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认知,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这金条,是真的!
只有真正不在乎钱的人,才能对黄金有如此漠视的态度!
想通了这一点,司机只感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脸上的警惕和怀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热情的笑容。
“好嘞!老板您坐稳了!”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原本平稳行驶的出租车,瞬间加速,行车过程平顺流畅。过弯、并线,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美感,甚至连经过减速带时,都感觉不到颠簸。
“老板,去最近的东国发展银行是吧?那地方我熟!”司机的声音都高了八度,“您是去办什么大业务吧?一看您这气质就不是一般人。”
李嘉泽没有理会他的聒噪,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这座名为新帝都的城市,与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时代的城市都有所不同。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表面流动着由光线组成的动态广告;地面上,汽车川流不息;半空中,还有一些小型的、安静悬浮的穿梭器在专用的航道上有序飞行。
科技水平,大概恢复到了自己经历过的二十一世纪初的程度。
‘文明被重置了一次,又重新爬到了这里,这些凡人......倒也真是有趣。’
他来银行的目的很简单,激活那个在数百年前,由他亲手设立的,以他名字命名的LJZF基金。
虽然他在世界各地都留下了不少遗产,但那些都只是小金库,属于零花钱。只有这个基金,才是他当年为了整合部分资产而设立的、真正意义上的财富核心之一。
“老板,到了!”
就在他思索间,司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充满了谦卑。
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
李嘉泽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那栋宏伟的建筑走去。
司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副驾驶上那根金条,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金条捧起来,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那坚硬的触感和留下的浅浅牙印,让他差点幸福得哭出来。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一脚油门,出租车如同离弦之箭般,消失在了车流之中。
东国发展银行大厦。
这座超过百层的建筑,是新帝都新海区最着名的地标之一。通体由淡蓝色的玻璃幕墙和银白色的合金框架构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现代金融的强大。
李嘉泽踱步走到大厦门口。
两名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保安立刻注意到了他。他们身形高大。
其中一个看起来更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的保安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寻常保安那种嫌恶与不耐,反而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温和。
“先生,您好。”年轻保安的目光在李嘉泽那身不合时宜的衣物上扫过,客气地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可能是从乡下来城里务工,迷了路,或者遇到了什么困难。毕竟,这里是全国的金融中心,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来的地方。
李嘉泽看着他,觉得有些意思。
“我来办业务。”他淡淡地回答。
“办业务?”年轻保安愣了一下,随即更温和地解释道,“先生,这里是新海区办公区,不直接对个人办理普通存取款业务的。如果您需要取钱或者汇款,可以去街对面的营业部,那里更方便。”
他还以为李嘉泽是走错了地方。
“不是存取款。”李嘉泽的耐心在一点点消失,“我来激活一个基金,需要找你们这里能做主的人。”
听到基金两个字,年轻保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心头一阵无语。
激活基金?就穿成这样?
他几乎以为对方是精神有问题,跑来捣乱的。
但他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保持着礼貌:“先生,如果您是想咨询理财产品,可以去我们的VIp理财中心。不过......您有预约吗?”
“没有。”李嘉泽懒得再废话,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了那张通体漆黑的卡片,递了过去,“把这个给你们管事的看。”
年轻保安小张,接过那张卡片。
卡片入手冰凉,质感非金非玉,沉甸甸的,上面除了一个古朴到他完全不认识的篆体李字,再无任何标识。
没有芯片,没有磁条,甚至连个银行的logo都没有。
这算什么?
小张彻底懵了,他看着李嘉泽,又看了看手里的黑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小张,怎么回事?”
一名约五十岁左右,肩膀宽厚,眼神锐利的中年保安走了过来。他胸前的铭牌上写着保安队长,王振。
“王队。”小张赶紧将情况和手里的黑卡一并交给了队长。
王队长接过那张黑卡,只是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当了二十年兵,退伍后又在银行干了十年保安队长,见过的达官贵人不知凡几。他或许不认识这张卡,但他那双在无数次危险中磨炼出的眼睛,却能读懂很多东西。
这张卡片的材质,绝对不是凡品。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穿得破破烂烂,却站得笔直。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万年不起波澜的深潭,那是一种彻底漠视一切的平静,一种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平静。
这种气质,王队长只在当年视察部队的、东国最顶层的那几位大人物身上,感受过一点。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王队长心中瞬间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的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自己但凡处理不好,丢掉的可能就不只是这份工作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黑卡用双手,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李嘉泽。
然后,他侧过身,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姿势,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先生,里面请,我带您进去。”
年轻保安小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队长的态度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王队长没有解释,只是用眼角的余光严厉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站好自己的岗,不许多问。
随后,他亲自引领着李嘉泽,
一步步走进了那扇旋转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