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泽的目标很明确。
搞点钱,然后吃饭。
对于一个活了数千年的存在而言,钱财是最不值一提,也最容易获得的东西。在他漫长的人生中,每一次预感到自己即将老去并涅盘前,他都习惯在世界各地留下一些遗产,以备下一次苏醒后的不时之需。
这些遗产的形式千奇百怪。
有时是深埋地底的黄金,有时是存在瑞士银行某个匿名账户里的一笔巨款,有时是一幅看似普通,实则价值连城的古画,甚至有时,只是一张记录着某个富可敌国宝藏位置的藏宝图。
他闭上眼,在浩瀚的记忆中快速检索,如同在自己的私人数据库里输入关键词。
新帝都新海区。启动资金。物理加密。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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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个清晰的坐标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某一世,他作为一名游历四方的富商,曾在这新帝都某个地界,埋下过一个小玩意儿。那一次,他纯粹是为了验证自己一个关于纯物理多重连锁机关的构想,顺手为之,没想到今天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但首先,得换身衣服。’
李嘉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赤条条的,身上还沾着些许从坟里带出来的泥土。虽然这具身体堪称完美,每一寸线条都符合黄金比例,但就这么走进城市,还是太过惊世骇俗。
他不喜欢麻烦,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麻烦。
念头一动,体内的【百炼真元】流转至四肢百骸。
他脚尖在湿润的泥土上轻点,整个人悄无声息地向山下飘去,速度很快,在普通人眼中只是一道模糊的残影。
在高速移动中,附着在体表的百炼真元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震动,产生出灼热的温度。那些沾染在皮肤和发丝上的湿气与泥痕,在几个呼吸间便被彻底蒸发、剥离,不留下一丝痕迹。
片刻之后,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山脚下的一户农家院外。
夜色中,院内的晾衣绳上,挂着一套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短袖t恤和工装长裤。
t恤上还印着某个早已过气的摇滚乐队的标志,看起来颇有几分复古感。
李嘉泽的身影只是在晾衣绳旁一晃而过,那套衣服便已然消失。
下一秒,当他出现在村口的小路上时,身上已经穿戴整齐。虽然尺寸有些不合身,t恤略紧,裤腿稍短,但配上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和挺拔的身材,倒也穿出了一种别样的、刚从某个偏远地区徒步归来的背包客的感觉。但还是挺土的。
‘嗯,这样就顺眼多了。’他心中想道,对这身新行头还算满意。
半小时后,天色微亮。
新帝都新海区,一处名为古城遗迹公园的地方。
这里曾是数百年前一座古城的旧址,在城市的发展中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如今,那些断壁残垣被现代的园林设计所环绕,铺设了整洁的步道,安装了柔和的景观灯,成了一个供市民在清晨和傍晚散步、休闲的开放式公园。
公园里已经有了三三两两晨练的老人和遛狗的年轻人,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气和淡淡的咖啡味,一派和平安宁的景象。
李嘉泽无视了入口处用三种语言写着的“禁止入内,保护文物”的警示牌,一步跨过低矮的装饰性围栏,径直走进了被圈起来的废墟中心。
晨练的老人、遛狗的青年、甚至是公园的保安,都没有看到他的存在一般,依旧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对他这个闯入者视而不见。
他在迷宫般的废墟中穿行,脚步看似随意,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避开巡逻保安的视线。最终,他在一堵毫不起眼的、早已风化得不成样子的断墙前,停下了脚步。
这堵墙看起来平平无奇,由大小不一的青灰色砖石垒砌而成,墙体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与周围数以百计的断壁没有任何区别。
李嘉泽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对着墙壁上七块看似随意的砖石,开始有节奏地敲击。
那七块砖石的排列,正对应着天穹之上的北斗七星。
他的每一次敲击,都蕴含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道。
第一种力道很轻,真元凝聚于指尖,触及砖石的瞬间便散去,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叩音。
第二种力道沉猛,真元在指尖爆发,每一次敲击都让整面墙壁微颤,发出咚的闷响。
第三种力道,真元先是轻柔接触,随即化作一道极细的螺旋气劲钻入砖石内部,引发其内部的微小共振,声音则是笃笃声。
每一种力道,都在同一块砖石上,不多不少,各敲击了九下。
沉闷的敲击声在清晨寂静的废墟中回荡,富有韵律。
完成这繁复的敲击后,李嘉泽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
他在等。
等一个特定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缓缓爬升,晨练的人群渐渐散去,公园里变得安静下来。
终于,日头逐渐升至中天。
正午十二点整。
一束炽热的阳光,穿过断墙上方一个被藤蔓半遮半掩的、拳头大小的孔洞,在地面的一块满是尘土的石板上,投下了一个圆形的光斑。
光斑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缓慢游走,最终,精准地落在了石板上一处酷似飞鸟展翅的天然纹路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从墙壁下方传来。
紧接着,那块被阳光照射的石板,竟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沉沉的洞口。洞口之下,是一个由不知名合金打造的、遍布着复杂齿轮与卡榫的圆形密码盘。
密码盘上没有数字,没有符号,只有一圈圈长短不一、错落复杂的刻度线,以及数十个可以内外推拉、左右旋转的卡榫。
这是一个依靠精密机械结构,杜绝了任何电子破解可能的杰作。
李嘉泽蹲下身,双手在那复杂的密码盘上熟练地转动起来。他的手指快速地转动着,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齿轮啮合声,密码盘上的数十个卡榫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顺序和组合,一一解开。
“轰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动,密码盘下方的地面裂开,一个厚重的、由钛钨合金打造的金属箱,从地底升了上来。
箱体在数百年的埋藏下依旧光洁如新,没有一丝锈迹。
李嘉泽打开箱盖。
箱子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根金条,在正午的阳光下闪耀着光泽。
而在金条之上,还静静地躺着一张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材质打造的卡片,卡片正面,用古篆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李字。以及几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像是某种存储芯片的古朴金属片。
对于这些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疯狂的财富,李嘉泽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拿起那张被他称为龙印黑卡的卡片,又从箱子里取了两根一公斤重的金条掂了掂,觉得分量差不多够用了。
至于剩下的金条和那些记载着某些秘密信息的芯片,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合上箱盖,那精巧的机关再次启动,将金属箱缓缓沉入地底,石板也随之归位。
做完这一切,李嘉泽将那张不知何种材质的黑色卡片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揣进裤兜。他又拿起两根沉甸甸的金条,一手一根,转身走出了这片废墟。
他重新混入公园的人流中,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他没有去看来往的风景,目光落在川流不息的车道上,最终锁定了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他招了招手,车子平稳地停在他面前。
司机摇下车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一身从农家院里借来的、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衣物,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高档公园里,并且打车的人。
“去哪儿?”司机的语气带着警惕。
李嘉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他想了想,并没有先去吃饭,而淡淡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最近的东国发展银行大厦。”
司机一愣。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李嘉泽一眼,正想说些没钱就下车之类的话,却看到对方将一根金灿灿的东西,从后座抛了过来。
“咚”的一声闷响。
一根足有一公斤重的金条,就这么落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在阳光下闪着光。
李嘉泽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
“到地方了,这根金条就是你的。”
他忽然间想起来,
他要去银行做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