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花衬衫的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伸出的那只右手,掌心瞬间炸开一团血雾。
那根脆弱的甘草棒,此刻比钢钉更硬。
贯穿手掌。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手向后猛挫,死死钉在了门框厚实的红木上。
入木三分。
鲜血顺着木纹蜿蜒而下。
滴答。
滴答。
落在门槛上。
大厅内,静得只剩下这单调的滴血声。
萧凡翻过一页书。
纸张摩擦的脆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太吵。”
他头也没抬,视线始终停留在泛黄的书页上。
语气平淡。
花衬衫痛得浑身痉挛,生理性的泪水鼻涕糊了一脸。
他想拔,不敢动。
想骂,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恐惧。
一种面对未知生物的本能恐惧,让他引以为傲的狠劲瞬间崩塌。
门口那几个原本还在吹口哨的小弟,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烟头烫到了手指。
没人敢扔。
一根草药?
废了一只手?
这特么是拍武侠片吗?
“嗡——!!!”
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这份死寂。
一辆黑色q7像头发疯的公牛,甚至没等停稳,车门就被暴力推开。
黑皮是从车上滚下来的。
他手里提着的极品果篮摔在地上,几个进口恐龙蛋滚得到处都是。
但他顾不上。
昨天那台被单手捏爆的挖掘机,成了他昨晚挥之不去的噩梦。
刚到门口,他就看见了被钉在门框上的手下。
那一瞬间。
黑皮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冒凉气。
“谁让你在这叫唤的?!”
黑皮一声暴喝,声音都破了音。
他冲上去,对着花衬衫的后腰就是一记飞踹。
砰!
花衬衫本来就被钉着手,这一脚下去,身体猛地一扯。
伤口撕裂。
“啊——!!!”
惨叫声再次升级。
“闭嘴!给老子闭嘴!”
黑皮满脸冷汗,反手脱下自己的皮鞋,对着花衬衫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就是一顿狂抽。
啪!啪!啪!
鞋底抽在脸肉上的声音,沉闷,结实。
“惊扰了萧爷看书,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想死别拉上黑蛟帮!”
十几下抽完。
花衬衫脸肿得像个猪头,彻底发不出声音了,只能趴在地上通过喉咙呜咽。
黑皮扔掉沾血的皮鞋。
转身。
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瞬间消失。
他光着一只脚,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腰弯成了九十度,一路小跑到太师椅前。
扑通。
双膝跪地。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萧爷。”
“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是新收的,不懂规矩。”
黑皮额头贴地,声音发颤。
“只要您一句话。”
“我现在就把他们装进麻袋,沉进旧港码头底下填海。”
房梁之上。
一道白影微微晃动。
月凝霜悬在半空,看着下方那滩血迹和满地狼藉,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嫌恶地用袖口掩住口鼻。
身形再次拔高。
似乎连这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令她作呕的俗世臭味。
萧凡终于合上了书。
“沉江?”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太浪费。”
萧凡抬眼,目光扫过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花衬衫。
“既然来了,就是客。”
“我的医馆,不拒病患。”
黑皮一愣,没听懂。
萧凡指了指门框上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粉碎性骨折,外加贯穿伤。”
“这病,得治。”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阿幼。”
“哎!”
柜台后,少女探出脑袋。
她嘴里还嚼着那根没吃完的甘草,腮帮子鼓鼓囊囊。
看见地上的血,她眼睛亮了。
“主人,要喂虫子吗?”
阿幼兴奋地从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紫竹筒。
“别弄死了。”
萧凡语气随意。
“给他治好。”
“诊金十万。”
“少一分,就把他另一只手也打折,再治一遍。”
“收到!”
阿幼把嘴里的甘草渣一吐,蹦蹦跳跳地来到花衬衫面前。
她蹲下身。
白大褂拖在地上,染了血,她毫不在意。
“嘻嘻。”
少女笑得天真无邪,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大哥哥,你运气真好。”
“我的‘碧玉’刚好饿了。”
她拔开竹筒塞子。
一条通体碧绿、足有手指粗细的蜈蚣爬了出来。
百足律动,在花衬衫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顺着他的伤口钻了进去。
“啊……唔唔唔!!!”
花衬衫眼珠子都要瞪爆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冰冷的虫子正在啃食他的烂肉,那种酥麻剧痛交织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忍一忍哦。”
阿幼拍了拍他的猪头脸,一脸认真。
“它吃完腐肉,会吐出一种胶水一样的粘液,骨头马上就能接好。”
“就是有点痒,你要是乱动,它可能会钻进你心脏里去哦。”
黑皮跪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医馆?
这分明是阎罗殿!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一个玩虫子的变态少女。
还有一个飘在房梁上的洁癖女鬼。
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行了。”
萧凡重新拿起书。
“黑皮。”
“在!爷您吩咐!”
黑皮赶紧膝行两步,凑到跟前。
“去散个消息。”
萧凡翻开书页,语气就像是在吩咐晚饭吃什么。
“我要找几个人。”
“有钱,怕死,医院判了死刑的。”
他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金芒一闪而逝。
“告诉他们。”
“阎王要收的人,我能留。”
“想活命。”
“就带着全部身家,来门口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