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苏墨和魏大勇悄然出现在聚仙楼外,望着门庭若市的场面,低声说道:“和尚,待会儿先进去填饱肚子,再动手不迟。”
魏大勇咧嘴一笑:“懂的,老板!”
两人已换上便衣队的装束,手里拎着从街边随手买的礼品,混在人群里,轻松就通过了盘查,顺利进了楼内。
河源县城的日寇、伪军头面人物、投敌分子、地方士绅等,基本都到齐了。
一个个捧着烟酒绸缎、鸡鸭鱼肉,争先恐后地献殷勤。
苏墨扫了一眼厅内,轻声感慨:“这哪是过生日,分明是汉奸大会,全凑一块儿了。”
魏大勇压低声音笑道:“省得咱一个个找了,正好一锅端。”
没过多久,楚云飞和孙铭也悄然抵达,四人汇合,一切准备就绪。
随着一阵锣鼓声响起,平田一郎的生日宴正式拉开帷幕。
一名穿黑褂的小个子汉奸站上台,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高声喊道:“请大家安静一下!感谢各位赏光,出席我们宪兵队长平田一郎先生的寿陈庆典!”
“在开席之前,平田队长有几句肺腑之言要与大家分享。
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平田队长讲话!”
“啪啪啪——”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掌声,除了苏墨几人不动声色,其余人无不卖力鼓掌,满脸谄媚。
掌声渐息,平田一郎起身,面向众人,用日语缓缓开口:“今天是我平田一郎的生日,衷心感谢各位拨冗前来……”
“但这一天,也是我母亲受难的日子。
正是在今日,她历经痛苦,将我带到这个世上。
因此,每逢此日,我都深深思念远在故乡的母亲……”
他语气低沉,口中吐出一串叽里呱啦的日语。
边上那个矮胖子汉奸赶紧在一旁逐句翻译。
苏墨通晓日语,对这套虚情假意的说辞毫无兴趣,注意力全在桌上的山珍海味上。
不吃白不吃,来了哪能空着肚子走?
再说,吃人家的嘴软,送礼也得体面点,不能太寒酸。
平田一郎还在台上念念有词,絮絮叨叨说着思乡之情、和平愿望。
可台下的苏墨和魏大勇早已埋头苦吃,杯盏交错,大块吃肉,毫不客气。
满堂宾客都仰着脑袋听演讲,唯独他俩吃得热火朝天,显得格外突兀。
尤其是魏大勇,狼吞虎咽,嘴角流油,吃相实在难看。
苏墨瞥了一眼,忍不住低声提醒:“和尚,悠着点,没人跟你抢饭吃!”
“看你那吃相……斯文些,慢点来!哪有一点出家人该有的样子?大鱼大肉地啃,酒也不少喝,真是和尚吗?”
魏大勇手里攥着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鸡,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馒头,一边嚼一边含糊道:“老板,我早就不算真和尚了,俗家弟子都还俗好几年了,喝酒吃肉早就随便了!”
他咽下一口鸡肉,又扯下一大块往嘴里送,“再说了,在这种地方,讲啥规矩啊,吃得痛快就行!”
苏墨忍不住翻白眼:“你这哪是还俗,分明就是个活脱脱的酒肉和尚。”
魏大勇咧嘴一笑,毫不在意,仍旧用手撕着鸡腿往嘴里塞,吧唧声此起彼伏,吃得热火朝天。
“老板,那个小鬼子哭哭啼啼地说什么玩意儿?”魏大勇嘴里塞满食物,说话都带着喷沫。
苏墨瞥了一眼跪在角落抽噎的老鬼子,冷笑道:“念叨他妈呢……说想娘了。”
魏大勇差点呛住,瞪大眼睛:“哎哟,这畜生居然还有亲妈?我还以为他们这群狗东西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
两人肆无忌惮地谈笑风生,声音不小,自然引来了周围一众汉奸走狗的侧目。
可眼下平田一郎正在台上讲话,这些人谁也不敢轻易出声。
然而,苏墨和魏大勇那边狼吞虎咽、动静震天,桌椅板凳咯吱作响,连邻桌的人都被吵得皱眉。
正在训话的平田一郎立刻察觉到异样,眉头一皱,循声望去,见两人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顿时怒不可遏,几步冲上前去,厉声吼道:“八嘎!你们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身为宪兵队队长,他对河源县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了如指掌。
这场寿宴,宾客非富即贵,全是他亲自点头才放行的。
眼前这两个面孔陌生得很,竟敢如此放肆!
魏大勇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一手拎着半只鸡,指着平田一郎就骂:“你这个矮脚猴子,嘴巴放干净点!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嚷嚷?”
平田一郎气得脸都绿了,双眼圆睁,暴跳如雷:“八嘎呀路!”
这时,苏墨慢悠悠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几分笑意,语气却带着敷衍的客气:“对不住啊长官,我兄弟脾气直,不懂礼数,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不过我们今天可是专程来给您祝寿的,顺便……带了点‘厚礼’。”
平田一郎眯起眼睛盯着他,语气冰冷:“你是谁?送什么礼物?”
苏墨缓缓直起身,正视对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瞒你说,我是捌陆军新一团独立营营长——苏墨。”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脚,狠狠踹在平田一郎胸口。
“砰!”一声闷响,平田一郎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苏墨已迅速拔枪,金灿灿的沙漠之鹰稳稳抵住他的额头。
另一只手甩出一把驳壳枪,跃上席台,冷冷扫视全场:“都别动!谁动一下,我就让他躺下!”
几乎同一瞬间,魏大勇也腾身而起,双手各持一支盒子炮,枪口左右横移,牢牢锁住满屋的日伪军官。
那盒子炮,正是毛瑟军用手枪,三十年代初量产,二十发弹夹供能,乃早期自动手枪中的翘楚。
全长近三十厘米,七点六三毫米口径,重逾一公斤多,射速高达每分钟九百发,虽有效射程仅百余米,但在这种近距离混战中,威力惊人。
此刻居高临下,双枪在手,两人顷刻掌控局势。
“楚兄,”苏墨目光一转,朗声道,“也该露面了。”
话刚落下,人群中应声站起二人——正是楚云飞与孙铭。
“砰!”
“砰!”
楚云飞霍然起身,双手里紧握着两把勃朗宁手枪,抬手对着屋顶连开两枪,声音洪亮如钟:“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在此!谁敢轻举妄动,立毙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