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钱伯钧叛变投敌,背后正是平田一郎暗中煽动蛊惑,不仅坏了晋绥军的名声,也让楚云飞在上司面前丢了脸面。
此仇不报,难消心头之恨。
苏墨轻笑一声,眼神坦然:“既是楚兄相邀,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区区一座聚仙楼,几个曰本兵,又能奈我何?”
楚云飞朗声大笑:“好!苏兄果然豪气干云!那就让我们今晚好好‘恭贺’这位平田太君,寿比南山!”
苏墨含笑点头:“当然奉陪。”
两人相视而笑,随后继续闲话家常,品茗叙旧。
过了许久,楚云飞告辞离去,苏墨稍作停留,也起身离开。
天色尚未入夜,尚有一段光阴,他打算顺道去看看段鹏那边的情况。
此时,在河源县城东南方向的一条热闹街巷里,
段鹏仍在卖力吆喝,肩挑两筐小米沿街叫卖。
恰在此时,一队曰军士兵带着几名伪军正巧巡逻至此,目光很快就被人群中显眼的粮袋吸引。
一名汉奸模样的伪军眼睛一亮,连忙朝身旁的鬼子兵指去:“太君!看那儿!有粮食!”
最近曰军正在加紧筹粮,为即将展开的对新中村根据地扫荡做准备。
主攻部队虽是第九旅团与皇协军第四混成旅,但周边据点守备部队也被要求配合行动,封锁补给线,切断游击队物资来源。
那名曰军小队长立刻走上前去,一眼看到段鹏摊前的小米,顿时露出贪婪神色,恶狠狠吼道:“八嘎!这些粮食统统征用!”
“快!搬上车!一个都不准留!”
几个伪军立刻扑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开始抢运米袋。
段鹏自然不肯,急忙拦在前面:“太君……使不得啊!这些都是我一粒一粒种出来的小米,不容易啊!”
“您要是真要拿,多少给点钱也行!我情愿贱卖,只求您通融通融!”
那曰本兵顿时翻脸:“八嘎!我们大曰本皇军征用物资,何时付过银钱?再敢啰嗦,毙了你!”
话音未落,枪口已经对准了段鹏,寒光闪闪的刺刀直逼胸口。
段鹏心头火起!
天理何在?
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了!
猛地一拧身,一手攥住鬼子的三八大盖,另一手运足力气,狠狠拍出一掌——
砰!
这不是寻常掌力!
这是练了多年、浸透铁砂的铁砂掌!
那鬼子兵像是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三步,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抽搐两下便不动了,眼见是活不成了。
其余两个伪军见状大惊,慌忙上膛准备开枪灭口。
可他们动作哪有段鹏快?
只见他身形一闪,接连两掌拍出,掌风凌厉,势如破竹。
两个伪军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喉头一凉,已然命丧当场。
干净利落,三人全数毙命,全凭一双铁掌!
动静太大,很快惊动了巡逻的曰军小队。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呼喝,一队鬼子闻讯朝这边包抄而来!
其实段鹏这些年一直夹着尾巴做人,苟且偷生只为照顾老母。
这回是他头一次动手杀人,心还在怦怦直跳,手脚微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墨与魏大勇突然冲了出来,趁着混乱一把拽走段鹏,迅速撤离现场。
三人七拐八绕,躲进一条荒僻小巷,这才停下喘口气。
刚才那一幕,苏墨和魏大勇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段鹏,不仅胆识过人,一身功夫更是了得。
苏墨盯着他,语气沉稳地说道:“小伙子,干得漂亮!终于敢动手了!你这铁砂掌,练到家了,三个敌人,眨眼间全解决,真是条硬汉!”
段鹏咬牙切齿,双目含恨:“这些畜生欺压百姓,强抢豪夺,简直无法无天!这日子,老子一天也不想过了!”
苏墨微微一笑,正色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干脆加入我们独立营,堂堂正正跟鬼子干一场?”
“跟着我苏墨,绝不让你白流血!”
苏墨?
眼前这位竟是独立营营长苏墨?
那个让鬼子闻风丧胆的抗曰英雄?
段鹏又惊又喜,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道:“您……您是……苏营长?真的是您?”
苏墨朗声道:“货真价实,绝无虚假!”
确认身份后,段鹏再无犹豫,扑通一声站直身子,重重点头:“苏营长!我段鹏这条命交给您了!从今往后,我就是捌陆军的人,誓死跟鬼子拼到底!”
“我不是怕死之辈!以前是为了娘亲忍辱负重,如今鬼子连家门口都踩在脚底下撒野,再不出手,还是人吗?”
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段鹏,你先把母亲接来,和尚——你负责带他们去王记剪刀铺,安排出城,送往新中村根据地。”
魏大勇应道:“放心吧,交给我没问题。”
随后,段鹏匆匆回家接上老母,在魏大勇的接应下,顺利穿过河源县城的关卡,悄然离城。
虽说独立营眼下只是个营级编制,但情报体系早已悄然铺开。
虽谈不上严密庞大,却也覆盖了新中村周边敌占区的城镇据点。
河源县城内,自然也有他们的暗线。
那王记剪刀铺,表面是打铁修剪的小店,实则是独立营设在此地的秘密联络站。
以这样的布局,护送段鹏母子出城,并非难事。
……
夜幕低垂,将近晚上七点。
街市渐静,灯火零星。
而今晚的聚仙楼却是张灯结彩,喧闹非凡。
原来,宪兵队长平田一郎今日庆生,包下了整座酒楼办宴席。
河源县里有点身份的人物,无论汉奸还是乡绅,纷纷登门贺寿,巴结讨好,场面热闹至极。
在宴会正式开场前,平田一郎和一群日伪军军官、地方乡绅站在聚仙楼门口合影留念。
“咔嚓”一声,快门落下。
曰本随军摄影师拍完照片后,平田一郎便领着那帮鬼子率先走进了聚仙楼。
紧接着,各路伪军头目、地主老财、汉奸爪牙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贺礼,陆陆续续涌向大门,前来为平田一郎庆生。
“祝平田队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平田君大喜之日,区区薄礼,聊表心意!”
“恭贺高升,长命百岁啊!”
这些人个个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递上礼物,鱼贯而入,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