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都叫小场面,那我们358团岂不是天天在混日子、吃闲饭?
这也太能装谦虚了吧!
他嘴角微微抽了两下,干脆不再绕弯子,直奔主题:“苏兄,上次李家镇的事,多亏你出手相助,替我楚云飞清理门户。”
“说来惭愧,手下出了钱伯钧那样的叛将,实在是让我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但抗曰还得继续,眼下我只想问一句——我们358团一营的装备,什么时候能还回来?”
说实话,独立营并不缺那一营的武器。
可苏墨调动了这么多兵力帮楚云飞平叛,哪有白出力的道理?
总得收点辛苦费吧?
那一整营的装备,是绝不可能原封不动还回去的。
就算独立营用不上,苏墨也会转交给捌陆军的兄弟部队,好让他们也换换家当。
总之,这东西落到谁手里都不会再还给楚云飞。
于是苏墨故作茫然地挠了挠头:“楚团长,你说啥?什么358团一营的装备?那不是叛军的家伙什吗?”
“一营在钱伯钧的带领下投敌叛变,早就是铁板钉钉的叛军了。
我们独立营出兵剿灭叛贼,缴获的武器自然归战利品所有。
这些东西,怎么又成了你的私产?”
“噗——”
楚云飞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叛军物资?
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狠的!
这一句话直接断了他要回装备的后路。
你要拿回这批枪炮?那你是不是也承认自己跟叛军是一伙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可这批装备数量实在太大,阎长官已经亲自过问,楚云飞不得不硬着头皮追讨。
他盯着苏墨,语气略显无奈:“苏兄……我承认一营出了叛徒,但整个一营还不至于就成了叛军!”
“那是我们的编制,那些枪炮也是公家配发的军械,不是叛军私产。
希望你能分清楚。”
苏墨一脸正色地看着他:“可事实就是,他们在战场上举旗造反,带着武器投靠敌人,这就是实打实的叛军行为。”
“我们独立营奉命出击,流血牺牲才把这些装备夺回来,这不就是战利品吗?战利品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我又不是从你楚团长手里抢的东西,对吧?”
楚云飞一时语塞。
这家伙打仗厉害,讲歪理更是一套一套的,简直防不胜防。
但他还是咬牙道:“这可是整整一个加强营的装备!上千支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全齐,数目庞大!”
“要是几十条枪,我楚云飞眼睛都不眨一下,毕竟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可现在丢了这么大一笔军备,万一阎长官追责下来,我怕是要被送进军法处!”
苏墨皱着眉,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沉吟片刻才开口:“楚兄……我给你支个招。”
“要是上头问责,你就往我身上推——就说苏墨这人不地道,仗着兵强马壮强占战利品。”
“你们阎长官出身名门,精明得很,肯定明白:我们独立营替你们358团平定内乱,死了人、耗了弹药,拿点补偿不过分吧?”
“就像大户人家雇短工干活,哪有不给工钱的道理?我这算收点劳务费,合情合理。”
楚云飞苦笑摇头:“帮个忙还要收费,而且一收就是整营的装备……这人品,确实堪忧啊。”
苏墨嘿嘿一笑:“没办法啊,楚兄——我是真穷怕了!哪像你是书香门第、将门之后,底子厚实。”
“我们独立营可是揭不开锅的日子过惯了,改天还得求您接济几顿呢!”
“再说,万一哪天我这边也冒出个叛将,你也正好顺手帮个忙,来个‘顺手牵羊’,我绝对闭嘴不说半个不字。”
“到时候,我还得指着你救命呢!”
楚云飞望着苏墨那副神情与姿态,心里清楚得很——这批配发给加强营的装备,怕是跟上次那些美械一样,注定是有去无回,打了水漂。
这事儿,说起来憋屈,可又无可奈何。
讲理?苏墨嘴皮子利索,条条是道;耍横?更别提了,人家比你还狠三分。
无论哪条路,他都能站住脚,自己反倒是处处被动。
叹了口气,楚云飞只能摆摆手:“罢了……这事先搁着吧。
我会把情况呈报到第二战区长官部,看看阎长官和司令部怎么定夺。”
苏墨微微一笑,语气轻松:“楚兄此举,正合我意。”
虽然要上报战区,但他半点不慌。
一来,他的做法看似霸道了些,可从情理上完全说得过去——既保住了部队战斗力,也没越过大节。
真论是非,他反倒占着理字当头。
二来,捌陆军虽名义上归第二战区节制,实则并无直接指挥关系,更多是协同抗战的盟友身份。
若阎长官真想追究,也得通过捌陆军总部交涉,程序繁琐不说,还容易惹出矛盾。
更何况,如今苏墨和他的独立营可是响当当的抗曰功臣,总部长官一向护短,岂会轻易责罚?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苏墨又屡立奇功,风头正劲,独立营更是被高层寄予厚望,有意打造成一面旗帜。
这时候谁要动他,岂不是自找麻烦、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阎长官精明一世,怎会在这节骨眼上出头当靶子?
所以,不管楚云飞如何上报,苏墨都稳如泰山,毫无惧色。
他看着楚云飞,笑着问道:“楚兄,咱们千里迢迢赶到河源县城,不会就为了谈这点小事吧?”
楚云飞哈哈一笑:“苏兄说得对,我请您过来,自然不止是为了喝杯茶。”
“今晚我在聚仙楼备了几样粗菜淡酒,若是不嫌弃,还请赏脸共饮一杯。”
苏墨嘴角微扬,目光透着几分玩味:“楚兄真是妙人,借人家的场子办自己的事。”
“我听说,今儿晚上聚仙楼被宪兵队长平田一郎包下来了,要给他办寿宴?”
“你是想让我去给他祝寿呢,还是打算趁机让他吃点苦头?”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苏兄的情报果然灵敏,令人佩服。
那么——敢不敢走这一遭?”
他之所以设局邀约,本就是存了报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