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任务局的重新启动会议在七楼新会议室举行。赵志刚带来的两名“联络员”坐在后排,面前摊着笔记本,看似记录,实则监视。
林辰站在投影前,屏幕上是重新整理的案件脉络图。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多了几个用红色标注的问号。
“三个新发现。”他切换幻灯片,“第一,陈星团伙最后出现的云南边境小镇,与三年前一起稀土走私案的地点重合。”
张正配合地调出档案:“当时抓获的嫌疑人中,有一个是陈星的远房表亲。”
“第二。”林辰继续道,“赵明远在澳洲的矿业公司,上个月突然注销。但在注销前,有一笔巨额资金转入瑞士某银行账户。”
资金流向图显示,这笔钱经过多次转账,最终收款方是个慈善基金会。
“基金会的主席,是某前任能源官员。”林辰特意停顿了一下,“这位官员退休后,一直在某智库担任顾问。”
后排的联络员抬起头,显然对这个信息很感兴趣。
“第三点最重要。”林辰调出一张照片,是那个自燃的笔记本电脑残骸,“技术处恢复了部分数据,发现里面存有多份能源系统的内部文件,包括一些尚未公开的应急预案。”
会议室一片寂静。这意味着,不仅是信息泄露,连应急响应机制都可能被对方掌握。
赵志刚举手发言:“这些文件的具体内容?”
“还在解析中。”林辰面不改色,“硬盘损坏严重,需要时间。”
其实文件内容已经恢复,其中一份涉及电网安全的评估报告让他触目惊心。但他选择暂时保密——在确定赵志刚的立场前,必须留一手。
散会后,赵志刚主动留下:“林局,关于那些文件......”
“一有进展立即向你汇报。”林辰抢答。
赵志刚深深看他一眼,带着联络员离开了。
张正关上门,压低声音:“他们在监听。”
林辰点头。他早就发现会议室新装了隐蔽的录音设备。
“接下来怎么办?”
“将计就计。”林辰写下几个字推过去:“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故意组织了几次大张旗鼓的排查行动,目标都是已知的废弃据点。果然,联络员每次都认真跟随,详细记录。
而真正的侦查工作,由小陈带领的技术小组在夜间秘密进行。他们绕过常规通讯渠道,使用老式的对讲机和密写方式联络。
一周后,小陈带来了突破性发现:“林局,我们追踪到陈星的一个新邮箱,是通过境外代理服务器登录的。”
“内容?”
“都是些日常邮件,但附件图片的元数据里藏着加密信息。”小陈调出解码后的内容,“他们在找一样东西——‘定位器’。”
林辰立即想起那三枚瓷片。难道这就是定位器?
他联系了那位私下帮忙检测瓷片的老专家。对方在电话里语气激动:
“小林,你这瓷片不简单啊!裂纹里嵌着纳米级芯片,是一种新型的量子定位装置。”
“能定位什么?”
“理论上,任何搭载对应接收器的东西。”老专家说,“但这需要成对的装置才能工作。”
挂掉电话,林辰终于明白了。三枚瓷片不是一样的,而是一个系统中的不同组件。
他立即回家取出第三枚瓷片,与证物室里的两枚进行比对。在超高倍放大镜下,果然发现裂纹结构有细微差异——一枚的裂纹偏向直线,一枚呈网状,第三枚则是螺旋状。
“这是三角定位系统。”顾凡在视频会议中判断,“三枚瓷片同时激活时,可以精确定位某个目标。”
但目标是什么?又在哪?
就在这时,赵志刚不请自来,脸色难看:
“林局,上级对案件进展很不满意。如果下周还没有突破,特别任务局可能要被解散重组。”
很直白的施压。
“我们在努力。”
“努力不够!”赵志刚突然提高音量,“你知道这个案子牵扯多大吗?能源安全、国家安全,不能再拖了!”
林辰冷静地看着他:“赵组长有什么建议?”
“集中力量追查陈星,其他枝节可以先放一放。”
这个建议很反常。通常这种大案要案,应该全面撒网才对。
当晚,林辰秘密约见李卫国。老部长在车里听他汇报完,久久不语。
“你怎么看赵志刚?”良久,李卫国问。
“太急了,而且方向性太强。”林辰直言不讳,“他好像特别希望我们忽略某些线索。”
李卫国递过一个档案袋:“看看这个。”
里面是赵志刚的履历,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三年前在驻外使馆工作期间,他曾负责与某跨国能源企业的对接工作。
而那家企业,正是赵明远在澳洲的矿业公司的主要客户。
“巧合?”林辰问。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李卫国启动车子,“你要小心,这个案子里的水,比想象中还深。”
第二天,林辰调整了侦查策略。他故意在赵志刚面前表现出焦躁,声称要采取更激进的行动。
“我准备对几个重点嫌疑人实施抓捕。”他在会议上宣布,“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赵志刚果然反对:“证据不足,容易打草惊蛇。”
“那就申请特别许可。”林辰坚持。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不欢而散。
会后,张正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故意和他冲突?”
“试探他的底线。”林辰解释,“而且,真正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他让小陈带队,对那个接收巨额资金的慈善基金会进行了秘密调查。结果令人震惊——基金会实际控制人,竟然是赵志刚的岳父。
与此同时,技术小组截获了一条重要通讯:陈星指示手下,要尽快拿到“三钥”。
“三钥应该就是指三枚瓷片。”小陈判断。
林辰终于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赵志刚的异常举动、急于拿到瓷片、要求集中追查陈星......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他也想得到这个定位系统。
但目的是什么?
在又一次与赵志刚的争执后,林辰接到了罗蔷蔷的电话:
“今天有人来家里检查燃气管道,但我查过了,根本没有这个安排。”
林辰立即回家,在书房发现了窃听器。很专业的设备,不是市面上的普通货色。
他没有拆除窃听器,而是将计就计,故意在书房里打电话:
“对,瓷片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移交......”
第二天,他明显感觉到赵志刚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林局,关于昨天的争执,我反思了一下。”赵志刚主动示好,“你的方案也有道理。”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林辰表面上与他周旋,暗地里加紧了对基金会的调查。在经侦部门的配合下,他们发现基金会与多个境外账户有资金往来,其中一些账户与已知的“听瓷阁”资金渠道重叠。
权力斗争的背后,果然藏着更深的阴谋。
就在他准备收网时,一个意外发生了:存放证物瓷片的保险柜被盗,两枚瓷片不翼而飞。
监控显示,作案者对公安部的安保系统极其熟悉,完美避开了所有监控。
内鬼不止一个。
林辰站在空荡荡的保险柜前,反而笑了。
“是时候了。”他对张正说,“启动b计划。”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