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部的会议室里,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国安系统的三位同志坐在长桌对面,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证件上的名字是“赵志刚”,职务是“特别调查组组长”。
“林局,不是不信任你们的工作。”赵志刚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但这个案子牵涉太广,已经超出了公安部的管辖范围。”
林辰注意到对方用的是“公安部”而不是“你们”,这个细微的差别很说明问题。
李卫国坐在主位,面色平静:“志刚同志,特别任务局就是为了应对跨部门、跨领域的重大案件而设立的。”
“我理解。”赵志刚点头,“但境外势力的介入,让案件性质发生了变化。根据相关规定,这类案件应由我们主导调查。”
他推过来一份红头文件,确实是关于案件管辖权的明确规定。
张正忍不住开口:“我们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现在突然转手,对案件侦破不利。”
“不是转手,是协同办案。”赵志刚纠正道,“公安部同志的经验对我们很重要。只是主导权需要调整。”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确:你们得听我们的。
林辰一直沉默着。他注意到赵志刚带来的两人中,有个年轻人在仔细观察每个人的反应,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不时记录。这种做派,很像情报分析人员。
“我们需要时间交接。”林辰终于开口。
“当然。”赵志刚微笑,“给你们三天时间。另外,关于案件的所有资料,包括物证,都需要完整移交。”
会议结束后,李卫国把林辰叫到办公室。
“你怎么看?”
“程序上没问题。”林辰实话实说,“但时机太巧了。”
老部长点头:“我也这么想。他们早不接手晚不接手,偏偏在你们找到程砚清这条线索时介入。”
“需要我做什么?”
“按程序办,但要留个心眼。”李卫国压低声音,“特别任务局刚成立,不能就这么被架空。”
交接工作比预想的更繁琐。赵志刚带来的团队对每份文件都要反复核对,对每个涉案人员都要重新询问。特别任务局的工作几乎陷入停滞。
“他们这是在故意拖延。”张正愤愤不平,“照这个速度,等交接完成,线索早就凉了。”
林辰没有回应,他在观察。赵志刚团队的工作方式很特别,对技术细节不太关心,却对人员背景格外关注。
“他们在查我们的人。”林辰得出结论。
果然,第二天就有两名专案组成员被约谈,理由是“背景审查”。其中一人是小陈,网安支队的技术骨干。
“他们问我为什么要调来特别任务局,是不是有人指使。”小陈委屈地说,“这算什么问题?”
林辰找到赵志刚:“赵组长,我的队员正在办理重要案件,这样的审查会影响工作。”
“理解你的担忧。”赵志刚依然客气,“但安全审查是必要程序,请你配合。”
当晚,林辰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接听后,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
“瓷片要留好。”
声音经过处理,但语气让他想起那个冒充程砚清的人。
他立即检查存放证物的保险柜,两枚瓷片还在。但仔细看时,发现证物袋有被打开的痕迹——有人动过它们。
第二天,赵志刚突然提出要查看瓷片。
“根据规定,所有物证都要移交。”他说。
林辰拿出证物袋:“就在这里。”
赵志刚仔细检查后,眉头微皱:“你确定这是全部?”
“登记册上写得很清楚,两枚瓷片。”
“我们接到线报,说还有第三枚。”
这句话让林辰心头一震。第三枚瓷片确实存在,就是罗蔷蔷保管的那枚,但从未列入证物清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林辰面不改色。
赵志刚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可能情报有误。”
交接工作进行到第三天时,发生了意外。存放在证物室的笔记本电脑突然自燃,虽然及时扑灭,但硬盘数据全部损毁。
“怎么会这样?”赵志刚勃然大怒。
技术人员检查后得出结论:电池老化导致短路。
太巧了。林辰知道那不是意外,但没说破。
最终,交接工作在一片微妙的气氛中完成。特别任务局保留了对案件的协查权,但主导权正式移交给国安系统。
送走赵志刚团队后,张正忍不住抱怨:“这分明是摘桃子!”
李卫国把林辰叫到一旁:“你怎么看赵志刚这个人?”
“很专业,但太急了。”
“急?”老部长若有所思,“急着要瓷片?还是急着销毁电脑?”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晚上回到家,林辰从书房暗格中取出第三枚瓷片。在灯光下仔细观察,发现裂纹中似乎藏着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编码。
他联系了一个信得过的老专家,对方答应私下帮忙检测。
第二天上班,他发现办公室被调整了,从九楼搬到了七楼,面积小了不少。秘书解释说这是正常的办公用房调整。
更让他意外的是,张正被调去了其他部门,专案组解散重组,大部分骨干被调离。
“这是谁的决定?”他问李卫国。
老部长叹了口气:“上面的意思。特别任务局需要调整工作重点。”
明白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明升暗降。
就在他觉得束手无策时,转机出现了。一周后,赵志刚突然来访,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林局,有个情况需要你协助。”他神色凝重,“我们追查的线索断了。”
“什么意思?”
“陈星团伙像是人间蒸发,所有已知的联络点都废弃了。”赵志刚难得地露出疲态,“我们怀疑,内部有人泄密。”
林辰没有接话,等着对方继续。
“我想重启特别任务局的调查。”赵志刚说,“但需要你的配合。”
从接手到求助,转变太快了。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唯一接触过程砚清的人。”赵志刚压低声音,“我们查到,那个冒充他的人,可能是‘听瓷阁’的真正核心。”
林辰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不是信任,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需要原来的团队。”
“可以,但要在我们的监督下工作。”
特别任务局重新启动,但氛围完全不同了。赵志刚派了两人常驻办公室,美其名曰“联络员”,实为监督。
张正被调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向林辰汇报:“林局,我查到赵志刚的一些情况。”
“说。”
“他三年前在驻外使馆工作,期间接触过不少境外能源企业。”
这个信息很微妙。林辰想起案件中的境外势力线索,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权力斗争的背后,还藏着更深的较量。
他拿起内部电话:“通知专案组,一小时后开会。”
游戏进入了新阶段,而这一次,他不仅要破案,还要在系统的夹缝中寻找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