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大剧院在正午的阳光下如同巨大的银蛋,倒映着北海的粼粼波光。林辰独自走上台阶,手中握着那把普通的储物柜钥匙。按照指令,他没有带任何随行人员,但知道夜枭的小组正混在游客中,张正的狙击手则占据着周边制高点。
检票口,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特殊节目单:“您的座位在二楼包厢,演出即将开始。”
节目单上印着《瓷韵》二字,简介写着“一场陶瓷与能量的对话”。
包厢位置很好,可以俯瞰整个舞台。舞台上布置着各种陶瓷乐器——瓷编钟、瓷磬、瓷笛,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观众不多,分散坐在池座中,每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
演出开始,一位身着白裙的演奏家走上台,手持瓷笛。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林辰感到口袋里的瓷片微微发烫。
笛声清越,舞台上的其他陶瓷乐器开始共鸣,发出柔和的光芒。裂纹在乐器表面若隐若现,如同活了过来。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空座位上突然出现一个全息投影——是周老。
“别紧张,这只是投影。”周老的声音直接传入他耳中,显然是通过骨传导设备,“长话短说,我被软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投影中的周老面色尚可,但眼神疲惫。
“陈星不是主谋,他背后还有一个组织,叫‘听瓷阁’。他们的目的不是破坏,而是......进化。”
“进化?”
“用‘瓷心’技术优化人类思维,消除暴力、贪婪这些‘缺陷’。”周老苦笑,“很讽刺是不是?用控制来实现和平。”
林辰想起检测到的异常脑电波:“那些接触过样品的人......”
“都被‘优化’了。”周老点头,“效果很显着,他们变得更合作、更高效。但代价是失去了部分自主意识。”
舞台上的演奏进入高潮,所有陶瓷乐器同时发光,裂纹中流淌着七彩的光芒。观众们如痴如醉,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见证一场超乎想象的技术演示。
“他们为什么选择在这里见面?”
“因为这里的声学结构特殊,可以放大‘瓷心’的效果。”周老的全息影像开始闪烁,“记住,他们的弱点是对称性。所有的裂纹都是精心设计的,打破对称就能打破控制。”
投影突然消失,座位上空无一物。与此同时,舞台上的演奏也戛然而止。
观众席响起困惑的低语。林辰注意到,有几个观众突然起身离开,动作整齐得不自然。
他快步走出包厢,在走廊里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住。
“林部长,有人托我交给您这个。”
递过来的是一个陶瓷面具,冰裂纹的面具。面具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破局之法,在瓷与心的缝隙间。”
回到公安部,技术团队对面具进行了检测。材质与瓷片相同,但裂纹图案略有不同——更加复杂,像是某种电路图。
“这可能是......防护装置。”顾凡在视频会议中分析,“裂纹形成了特殊的屏蔽场,可以抵御‘瓷心’的影响。”
林辰让志愿者戴上面具后接触“瓷心”样品,果然没有再出现脑电波异常。
“立即批量生产。”他下令,“优先配发给专案组和关键岗位人员。”
张正却提出疑问:“如果这本身就是陷阱呢?让我们依赖他们的技术来防御他们的技术?”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紧急情报传来:全国多个新能源设施出现工作人员异常——他们同时开始整理设备,动作整齐划一,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
“像是被遥控了。”现场人员报告,“而且他们都在重复同一句话:‘瓷心永恒’。”
林辰立即调取这些设施的监控录像。果然,每个出现异常的地方,都能找到冰裂纹陶瓷制品——有的是装饰品,有的是办公用品,甚至有一个是员工自用的茶杯。
“立即清除所有可疑陶瓷制品!”他下达指令,“启用应急通讯系统,避免使用可能被监控的渠道。”
命令刚刚发出,大楼的灯光突然闪烁,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出现雪花。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在广播系统中响起:
“拒绝进化,即是倒退。”
声音消失后,系统恢复正常,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对方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了。
深夜,林辰独自在办公室研究那个陶瓷面具。在特定角度的灯光下,裂纹的阴影在桌面上投射出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地图的一部分。
他立即让技术处进行三维扫描,当把所有阴影图案拼接起来后,出现了一张精准的北京地下管网图。其中一个点被特别标注:废弃的地铁支线。
“这里。”他指着那个点,“周老可能就在这里。”
张正立即组织突击队,但林辰拦住了他。
“太明显了。这可能是调虎离山。”
他决定亲自去,但只带一个小队。在出发前,他做了个意外的决定——把瓷片留给罗蔷蔷。
“如果我明天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就把它交给李部长。”
罗蔷蔷接过瓷片,没有多问,只是紧紧拥抱了他。
地下管网的入口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内。小队悄无声息地潜入,在黑暗中前进。管道壁上,偶尔能看到发光的冰裂纹,像是路标。
在标注的位置,他们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实验室。周老被软禁在这里,状态比全息投影中看到的还要差,但神志清醒。
“我知道你会来。”周老虚弱地微笑,“他们故意让你找到这里的。”
“为什么?”
“因为需要你亲眼看见。”周老指向实验室深处,“看见‘瓷心’的真正形态。”
在实验室的中央,一个巨大的冰裂纹容器正在发出脉动的光芒。容器内,能量如液体般流动,美得令人窒息。
“这是......”
“能量核心。”周老的声音带着敬畏,“足以供应整个北京城一周的用电量。但更重要的是,它能产生覆盖全城的‘优化场’。”
林辰终于明白了对方的全盘计划——不是破坏,而是重塑。
在返回地面的路上,他一直沉默。手中的陶瓷面具突然变得沉重,裂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破局之法,在瓷与心的缝隙间。
也许,他该重新思考“敌人”的定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