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混乱的命运之线,余烬轻微勾动手指,便从中拦截,只有一半被换掉。
余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孽缘依然缠绕在余家人身上,但轮到余烬时,那些黑线就没有其他人那么多。
那些花了大价钱换命的人,在短时间内感受到了鸿运当头的好日子。
但也只是短时间罢了。
不出一年,这些人又气势汹汹地找来,质问余家主办事不力,要求重新做法事。
可余家不会做第二次。
做第二次必然会让秘术失效,余家会因此被反噬。
这就导致余家的口碑直线下滑。
余烬是无所谓的,余家要是能因此卖掉山,把道观拆了更好。
但余家怎么可能放弃这条发财路?
余家主找到余烬,询问她现在能看到余家身上是不是依然有许多黑线。
“有哦。”余烬面无表情,“不仅如此,整个院子上空都是乌压压一片呢。”
余家主大骇,赶紧让人去佛寺请僧人。
余烬真是搞不明白,这一家子学玄学的跑去找修佛的做法事,简直是欲盖弥彰。
但她并没有说假话,如今的余家道观上空,的确阴云密布。
若是寻常人看来,顶多是觉得这山上阴森森的。
从内行看来,这已经是阴邪之地了。
而那些被请来的僧人,在余家念了一日的佛经,连余烬都被按在静室里焚香唱佛经。
可惜,在余烬眼里,余家没有任何变化。
余家的罪孽,已经浓厚到佛祖都不会庇佑了。
那之后,余烬在外就是个喜欢社交的人,在家就沉默寡言。
而且随着她年纪增长,王姨也不再需要接送她,除了给余烬准备三餐后,王姨没有再来余烬住在地方。
这倒是方便了余烬,因为会少一个监视她的家伙,自由时间也多了。
为此,初中时的余烬,在放假期间找到了一处工地外面。
此时的工地门口,一个看着才成年的男生正看着手机消息,坐在地上抹眼泪。
见到有人来,他赶紧戴好安全帽,收起手机要走。
“等等。”余烬这一次就是为了见他,“收下这个吧。”
她递出一个用黄符纸折成的三角符。
那男生赶紧摆摆手:“不、不用了,我没钱,也不算命。”
余烬强硬地将纸符塞到他手里。
“不管你信不信,这个东西至少能缓和你现在的情况。”余烬抓住他的手,“你本来不该在这种地方的……”
男生愣住,感觉余烬知道他的情况。
他的家,在好几年前便频频出事。
爸爸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妈妈太过劳累也患上肿瘤,家里的情况让他不得不卖掉房子,他也因此辍学,连大学都没考,便出来打工了。
“我很抱歉。”余烬手上用力,“没能早点学会帮你。”
男生感到手中的纸符蕴含着异样的重量,余烬收回手,他也低头查看那纸符。
他只能在纸符的边角上,隐约看到一个郭字。
再抬头,余烬已经不见了。
纸符在他手中仍有余温,可他却觉得心中的痛苦缓和了不少。
他擦了擦眼泪,正要回去工作,却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什么?”他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简直不敢置信。
医院打电话通知他:“恭喜你,四床患者醒了!”
他双眼模糊,哽咽地应答着,将手中的纸符牢牢抓紧。
余烬在远处望着他。
那半空中被带走的气运线已经被她斩断。
但他的前半生已经被消磨了大半,即使现在将气运换回来,那些本该拥有的也不会回来。
但只要能让他的苦难减轻,余烬的心里也会好受很多。
余烬低头,发现一直缠在手上的一条黑线,在此刻褪去黑色,变成了蓝色。
“原来……可以洗去这些罪啊……”
这让余烬下定决心,要想办法将那些缠绕自身的孽缘全部改变。
只是现在余烬摆脱不了余家。
她提出高中想寄宿,也被家里驳回,余家打算让她在市高中走读。
“只能等成年吗?”余烬想脱离余家,只要离开那里,她就不再会受到限制。
不过余烬已经在学校里有了自己的关系链。
其中就有和她同在一个初中的杨琪。
等过了假期,余烬照常去学校,便被杨琪堵了个正着。
“我的老天鹅,你说对了!我爸找我妈复合来了!”杨琪放了个假期,家里又出了大事,“你怎么知道我妈真心软了?”
余烬挑眉,看着杨琪观察她假期时的情况。
“那你妈同意了吗?”
“怎么可能?”杨琪挽起余烬的手臂,和她一起走向教室,“我直接告诉我妈,他儿子不是他的种,跑回来要抢我呢,我妈立马把他赶走了!”
余烬笑起来:“你也是越来越会变通了。”
虽然杨琪的爸爸并非是为了抢她才回来,但对她妈妈来说,这个理由足够了。
离异后,杨琪母女相依为命,但没有她爸,两人也过得很好。
而且杨琪是她妈妈的精神支柱,两人互相扶持着熬过那段日子,说她爸想抢人,已经足够牵动她妈妈的神经了。
现在本就是阿姨该焕发第二春的时候,可不能为了一个渣男回头。
“所以你假期去哪里玩了吗?”杨琪抛开那些烂事,问起余烬。
余烬歪着脑袋思考:“嗯……做了些好人好事?”
“哈哈哈,那算什么?志愿者吗?”
两人说说笑笑,却在走廊上看到有几个同学蹲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干什么呢?”杨琪上前查看。
几人抬头,指着中间一只凌乱的黑色小鸟。
“这只小鸟受伤了,我们要不要找老师啊?”
“谁啊这么坏!”
“我刚才看见隔壁班的男生带了弹弓,把鸟巢打下来了。”
余烬也过去凑热闹,认出了那奄奄一息的小鸟是只乌鸦。
“我来吧。”余烬挤过人群,捧起小乌鸦,她熟练运用着因果之力,没过一会儿,原本还奄奄的乌鸦有了点精神,还扑腾起翅膀。
“哇……”一群学生十分惊奇。
余烬却笑着说:“看起来是失温了呢。”她还没有暴露自身特殊的想法。
他们还想凑过来摸摸乌鸦,但是准备铃一响,所有学生都散作鸟兽奔向自己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