漯水,这条流淌在平原国腹地的河流,虽不及黄河壮阔,却也是大军行进的一道天然障碍。徐庶早已利用这里的桥梁、浅滩、沼泽、林地,布下了层层阻击。
“报!将军,前方桥梁已被敌军破坏!”
“报!浅滩处发现敌军埋伏,弓弩犀利!”
“报!我军侧翼遭遇小股敌军骚扰,粮队被劫!”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联军大营。蒋奇、韩猛焦头烂额,他们发现,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刘备军根本不与他们正面决战,只是利用地形不断袭扰、迟滞、消耗。搭建浮桥,会被火箭焚烧;强行渡河,会遭遇半渡而击;即便成功渡过一条支流,前方还有更多的河流和陷阱。
“可恶!刘备军鼠辈,只会行此鬼蜮伎俩!”韩猛气得摔碎了手中的酒盏。
蒋奇相对沉稳,但眉头也紧锁着:“刘备军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拖垮我们,等待其主力北上。如此下去,我军士气低落,粮草消耗巨大,非长久之计。”
车胄在一旁沉默不语,曹操派他来的目的本就不纯,他乐得见袁军消耗。然而,有一个人却对这种缩手缩脚的战斗方式极度不耐。
“哼!区区小河沟壑,何足道哉!”吕布身披猩红战袍,手持方天画戟,傲然立于帐中,“给我一支兵马,某愿为先锋,遇水搭桥,遇敌破阵,直捣平原城下!何必在此与鼠辈纠缠!”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狂傲。连日来的小规模冲突,根本让他无法尽兴。
蒋奇与韩猛对视一眼,虽然不喜吕布骄狂,但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僵持局面下,确实需要一员猛将来打开缺口。“既然吕将军请战,那便调拨三千精锐骑兵与你,为大军开路!遇有敌军阻击,务必迅速击破!”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三千?足矣!” 说罢,转身大步出帐,猩红披风猎猎作响。
有了吕布这柄无坚不摧的利刃,联军的推进速度果然加快了不少。吕布作战,根本不计较什么阵型、谋略,纯粹依靠个人武勇与骑兵的冲击力。在吕布的强势开路下,曹袁联军一步步艰难却又坚定地穿越着漯水流域的复杂地形,兵锋逐渐逼近平原城。
这一日,联军前部行至一处丘陵地带。此地是通往平原城的要道之一,两侧坡地起伏,林木丛生。徐庶早已在此设下重兵,由裴元绍、关平、周仓三将把守。
吕布率军抵达,见前方有敌军拦路,也不废话,直接下令冲锋!
“众将士,随我破敌!” 吕布一夹赤兔马,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率先杀入刘备军阵中!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死亡旋风,挡者披靡!
裴元绍见吕布来势凶猛,挺枪迎上,大喝:“吕布休狂!裴元绍在此!”
吕布看都不看,画戟随意一挥,“铛”的一声巨响,裴元绍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迸裂,长枪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重重摔在地上,顿时昏死过去,身受重伤!
“裴将军!”关平与周仓见状大惊,急忙双双抢出,一个挺刀直刺吕布肋下,一个挥刀猛砍赤兔马前蹄,试图救援裴元绍。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吕布冷哼一声,画戟一圈,轻易荡开关平的长刀,戟纂顺势下砸,逼退周仓的大刀。赤兔马通灵,人立而起,躲过了周仓的斩马刀。吕布得势不饶人,画戟如毒龙出洞,分刺关平、周仓!
关平奋力抵挡,只觉手臂酸麻,胸口发闷,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受了轻伤。周仓则仗着皮糙肉厚,硬生生用刀杆扛了一记,虽未被刺中,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也让他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哇的吐出一口浊气,心中骇然:“这厮好大的力气!”
若非两人联手,且吕布未尽全力,恐怕他们也要步裴元绍后尘。
“全军突击!”后方指挥的蒋奇见吕布一举击溃对方三将,立刻挥军掩杀。刘备军见主将败退,士气受挫,只得依仗地形节节抵抗,缓缓后撤。
此战,吕布再次展现了其天下无双的勇武,但也让徐庶和关羽彻底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在吕布这柄锋锐无匹的尖刀面前,除了关羽本人,无人能正面抗衡其锋芒。而即便是关羽,在与吕布的几次交锋中,也明显落于下风,尤其是关羽的战马远不及赤兔神骏,时常被赤兔马冲撞、撕咬,极大地影响了关羽的发挥。
“元直,吕布不除,我军防线危矣!”平原城临时帅府内,关羽抚着长髯,面色凝重。连日征战,他也能感到一丝疲惫,尤其是面对吕布时的那种压力。
徐庶站在舆图前,眉头紧锁。漯水防线正在被逐步侵蚀,吕布的存在,就像一根楔子,不断敲打着刘备军的防御体系。“云长所言极是。吕布骁勇,非一人可敌。强攻不可取,唯有智取……需设法激怒他,引他入彀!”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开始在徐庶心中酝酿。要伏杀吕布这头猛虎,不仅需要精妙的陷阱,更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以及能将这头被激怒的猛虎,一步步引入死亡陷阱的勇气与技巧。周仓那皮糙肉厚、悍不畏死的形象,浮现在徐庶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