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易主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震动了整个荆州。襄阳州牧府内,一向以雍容镇定示人的刘表,此刻面色铁青,手中的茶盏被他狠狠掼在地上,碎裂声刺耳。
“黄祖误我!”刘表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颤抖。江夏乃荆州东大门,如今被孙策这头猛虎占据,无异于在他卧榻之侧点燃了熊熊烈火。“传令!即刻革去黄祖江夏太守之职,贬为军中司马,令其戴罪立功,统率旧部,参与反攻!若再失利,两罪并罚!”
他强压怒火,迅速做出了一系列应对。首先,急令心腹大将蔡瑁、张允,率领荆州最精锐的水陆军马,火速增援汉水沿线,特别是襄阳、樊城以及夏口对岸的各处要隘,深沟高垒,构建坚固防线,务必阻止孙策趁胜西进,威胁南郡腹地。同时,命令荆州水师主力在汉水及长江相关水域严密布防,切断孙策水军溯江西上的通道。
“另,传令长沙太守刘磐,命其调集南部兵马,伺机对孙策侧翼进行袭扰,牵制其兵力!”刘表深知,单凭荆州之力,即便能挡住孙策,也必元气大伤。他目光投向北方,“速遣使者前往许都,面见曹操,陈说利害,愿与之结盟,共击孙策!告诉他,若让孙策在江夏站稳脚跟,其兵锋下一步,必指南阳、汝南,许都亦难安稳!”
许都,司空府。曹操正与麾下谋士商议如何回复袁绍催促共同出兵刘备的使者。来自襄阳刘表的结盟请求,几乎同时送达。
曹操将两份文书置于案上,环视荀彧、荀攸、程昱、戏志才、董昭、司马懿等人,笑道:“本初催我攻刘,景升邀我击孙,这南北两家,倒是默契。”
程昱率先开口,声音冷峻:“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刘表虽失江夏,然其根基尚在,荆州实力未受根本动摇。一个因孙策入侵而被迫依赖我方的、削弱的刘表,远比一个锐意进取、可能整合江东荆州之力的孙策,更容易掌控。而北面,袁绍与刘备若能先行开战,无论胜负,皆可消耗双方实力,于我最为有利。”
荀攸点头附和:“仲德之言甚是。主公可回复袁绍,言孙策与刘备结盟,其势猖獗,已攻占江夏,威胁汝南、南阳,许都震动。为保朝廷安稳,我必须先行与刘表合力,剿灭孙策这股近在肘腋的祸患,同时亦可牵制刘备南方军力,使其难以全力北援。待东南平定,再与袁绍共击刘备,瓜分其地。”
戏志才咳嗽几声,补充道:“对刘表,主公可先行声援,允诺出兵,然不必急于投入主力。可令曹仁、于禁等将陈兵南阳、汝南边界,做出威胁江夏态势,实则静观其变。待刘表与孙策拼得两败俱伤,我再以雷霆之势介入,则江夏乃至南郡,或可尽入主公彀中。”
曹操听罢,抚掌大笑:“诸公之谋,深得吾心!便如此回复刘表与袁绍!”
邺城,大将军府。袁绍看到曹操的回信,顿时勃然大怒,将信笺撕得粉碎:“曹阿瞒!奸诈小人!竟敢以孙策小儿为借口,拖延与我合击刘备!分明是欲坐观成败,收渔翁之利!”
谋士郭图见状,连忙劝道:“主公息怒。曹操虽奸猾,然其言亦非全无道理。孙策骁锐,若与刘备勾结,确为心腹之患。曹操先去应付孙策,亦能牵制刘备部分兵力。况且,”他话锋一转,“即便没有曹操主力相助,以我河北雄师,击破刘备,亦是易如反掌!待我拿下青、徐富庶之地,实力倍增,届时再回头收拾曹操,易如反掌!”
另一谋士许攸却阴恻恻地道:“公则之言虽善,然也不能如此便宜了曹操。他既声称要对付孙策、牵制刘备,空口无凭。当令其派出帐下一员大将,率领一支兵马,随我军共同攻击刘备。如此,既可增强我军声势,亦可断绝曹操日后与刘备暗中勾结、反咬我一口的后路。”
逢纪也补充道:“子远之议甚妙。而且,听闻那吕布如今投靠了曹操,此獠勇冠三军,若留在曹操处,日后必是我军攻曹之大患。不如就以此为由,让曹操派吕布领兵前来。主公可伺机在战阵之上,或设法策反吕布,或借刘备之手将其除去,一举两得!”
袁绍听着麾下谋士你一言我一语,怒气渐消,转为沉吟。他觉得许攸、逢纪之计颇为可行,既能逼曹操表态,又能削弱其实力,还能解决吕布这个潜在威胁。“好!便如此回复曹操,令他派大将吕布,率精兵两万,前来助战,不得有误!”
许都,曹操接到袁绍这近乎命令式的回复,脸色阴沉。他岂不知袁绍借刀杀人之计?但此时与袁绍彻底撕破脸,实为不智。
“袁本初,欺人太甚!”曹操冷哼一声。
荀彧平静道:“主公,小不忍则乱大谋。袁绍势大,此时不宜正面冲突。吕布虽勇,然其性反复,留在身边亦是隐患。不若顺水推舟,将其派出。可命车胄为主将,吕布为副,再以何仪、何曼、黄邵等原黄巾降将为辅,率两万兵马前往。车胄沉稳,可监视吕布;何仪等人,皆非我心腹,正好借此战消耗。若能成事,可分刘备之地;若败,亦无损我军根本。”
曹操权衡利弊,知此为当前最优解,遂下令:“便依文若之言。令车胄为将,吕布副之,何仪、何曼、黄邵为牙将,率军两万,北上助袁绍攻刘!”
公元200年夏,袁绍在邺城誓师,尽起河北精锐,兵分两路,压向刘备:
一路,以大将淳于琼为先锋,眭元进、韩莒子为副,率领两万先锋部队,直扑刘备势力伸入冀州的触角——渤海郡。袁绍亲率颜良等将及大军主力后续压上,意图以泰山压顶之势,迅速击溃渤海守军,拔除这颗钉子。
另一路,则以车胄、吕布所部两万曹军为偏师,配合袁绍麾下大将蒋奇、韩猛所部五万大军,合计七万兵马,浩浩荡荡,杀向关羽镇守的平原郡!
烽火,瞬间燃遍了黄河下游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