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郯城,简雍已将许都之行所得情报和盘托出:曹操与袁绍暗中往来密切,联盟之势渐成;天子血诏密令诛曹;董承等人正在暗中串联。
“曹孟德、袁本初,竟欲联手图我!”刘备面色沉静。麾下文武,郭嘉、贾诩、陈登、吾桀、刘晔、陈群、诸葛亮、简雍、糜竺等人济济一堂,商议着来自北方的巨大威胁。
郭嘉首先剖析道:“曹操新得吕布、张绣之众,尽收豫州、南阳,势力和声望正值巅峰。然其内心深处,必视主公为心腹大患。联袁攻我,乃其必然选择。袁绍新灭公孙瓒,气焰正盛,亦需寻找下一个目标。两者一拍即合。”
诸葛亮虽年轻,但目光湛然,补充道:“亮观之,曹袁联盟,看似强大,实则各怀鬼胎。曹操欲借袁绍之力消耗我军,袁绍则想趁机夺取青、徐富庶之地。其盟约基础,在于利益,而非信义,破绽自生。”
就在众人深入分析北方局势,商讨应对之策时,亲兵来报:“主公,江东孙策遣其长史诸葛瑾为使,已在府外求见。”
“诸葛子瑜?”刘备微微一怔,看向坐在下首的诸葛亮。诸葛亮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请。”刘备略一沉吟,吩咐道。
诸葛瑾入内,礼仪周全,呈上孙策亲笔书信。刘备展信细读,信中孙策先是客套问候,继而坦诚目前攻打桂阳受阻的困境,随后笔锋一转,提出了那个以豫章郡换取借道及物资支援、合力图谋江夏的惊人计划。
刘备阅毕,不动声色,将信传递给众谋士传阅,然后对诸葛瑾温言道:“子瑜先生远来辛苦,所言之事关系重大,且容备与众人商议。请先生先至馆驿休息,必有回复。”
待诸葛瑾退下,议事厅内顿时议论纷纷。
吾桀率先开口:“孙策此议,颇有胆识。曹操正欲招抚刘表,牵制我军。若孙策能占据江夏,兵锋直指襄阳,刘表必然惊恐,必将重兵布防东南,无疑为我军分担了巨大压力,于我有利。然,有两虑:其一,孙策能否真的攻下江夏?黄祖虽非名将,但江夏经营多年,水军强盛,非易与之辈。其二,若孙策果真拿下江夏,以其骁锐,加之周瑜之谋,会不会养虎为患,尾大不掉,反成我东南大患?”
郭嘉淡然笑道:“孔休所虑,不无道理。然以嘉观之,孙策周瑜此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偷袭江夏,成功率极高。黄祖庸碌,刘表用人唯亲,江夏防务看似严密,实则漏洞不少。孙策若得江夏,确能极大牵制刘表,甚至威胁曹操南阳,此利一也。然,江夏虽好,对孙策而言,却也是一处‘绝地’。”
他走到地图前,指点道:“孙策若据江夏,则北有曹操南阳,西有刘表南郡、襄阳,东面虽与我接壤,但长江天险与我共享,其发展空间实则被限制在江夏一郡之内。刘表若集结荆州全力反扑,孙策缺乏战略纵深,守成已属不易,更遑论以此为基础消灭刘表。其若想站稳脚跟,乃至图谋发展,短期内仍需仰仗我方支持,不敢轻易与我反目。以周瑜之智,岂会看不到此点?他此举,实则是为江东集团寻一条跳出豫章困局的生路,哪怕前路艰险,也胜过坐以待毙。”
吾桀若有所思:“奉孝之意,周瑜此举,亦是无奈中的豪赌?那他后续还有何打算?”
一直闭目养神的贾诩,此刻缓缓睁开眼,声音平淡无波:“文和看来,眼下答应孙策,利大于弊。至于周瑜后续打算,无非是站稳江夏,西结刘璋,或北连曹操?然刘璋暗弱,曹操多疑,皆非易与。届时局势变幻,主动权未必尽在其手。我等可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简雍此时插言道:“既然我等已得天子密诏,何不派遣密使,尝试说服袁绍,共击曹操?若袁绍能与我联合,则曹操首尾难顾,危局自解。”
陈登摇头道:“宪和兄想法虽好,然难实现。对袁绍而言,曹操虽挟天子,然其地盘、兵力、钱粮,在袁绍眼中皆不如我军威胁直接。我军占据渤海,青州与冀州接壤,可谓肘腋之患。与曹操联手,先灭我这心腹大患,瓜分青、徐、扬富庶之地,对袁绍诱惑更大。且袁绍素来自负,认为对曹操知根知底,有信心在灭我之后,再回头收拾曹操。曹操亦知此乃与虎谋皮,故其联盟必不牢固,双方各怀算计,都欲使我与对方先拼个两败俱伤。”
刘晔赞同道:“元龙兄分析透彻。曹操最惧者,乃主公与袁绍联合。故其必以重利诱之,促成袁绍攻我。眼下局势,看似曹袁联合攻我,实则是袁绍主攻,曹操策应,欲收渔利。我军当前要务,乃是集中力量,准备迎击袁绍即将到来的主力进攻!”
刘备聆听众人意见,心中已然明了。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一直静听的诸葛亮身上,温言问道:“孔明,你有何见解?”
诸葛亮拱手,从容道:“亮初涉军政,不敢妄言。然综合诸位先生之论,亮以为,北拒袁曹,南联孙策,西稳刘表,乃当前应对之上策。孙策之请,可应之。豫章郡得之,可全扬州之名,安东南之境;孙策取江夏,可分刘表之势,缓我南顾之忧。当务之急,是整军备武,以御北方强敌。”
刘备闻言,豁然开朗,拍案决断:“好!便依众卿之议!北面,以云长、翼德、儁乂等将,加固渤海、平原防线,广积粮草,操练兵马,准备迎击袁绍!南面,答应孙策所请,助其攻取江夏!”
他随即召来诸葛瑾,正式回复孙策,同意以其所提条件进行合作:刘备方面即刻开始调拨一批粮草、军械,并允诺提供部分战船支援;孙策军需自行负责攻打江夏,待其成功占领江夏郡后,双方即办理豫章郡交割事宜。同时,刘备密令黄忠部、曹豹部及水师管承、徐盛等人,密切关注战局,一旦孙策军得手,立即率部进入豫章郡,接管防务。
消息传回豫章,孙策、周瑜大喜过望。为了迷惑刘表与黄祖,周瑜率领一部人马,继续对桂阳郡保持佯攻态势,鼓噪而进,吸引荆州军注意力。而孙策则亲自遴选精锐,筹集舟船,准备沿长江水路,发起一场惊人的奔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