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夜晚,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悄无声息地落了一夜。待到初二清晨贾琮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在天边将将泛起鱼肚白时潜回自己院子,推开房门,便见外间守夜的晴雯正支着下巴,坐在小杌子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过来。
见到是贾琮,小丫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放松,随即又迅速积聚起怒气,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她站起身,也不给贾琮倒热水,就那么气鼓鼓地瞪着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三爷还知道回来!这大冷的天,又是年节里,您……您这身上带着寒气,是从哪个……哪个不干净的地方染回来的?”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有些红了:“爷要是……要是真想了,府里又不是没人!我和锦云姐姐难道就是摆设不成?何苦去外面……那起子地方的女人多脏啊,万一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可怎么是好!”她性子直,心里藏不住话,一股脑地将担忧和醋意都倒了出来。
贾琮本来还有些困倦,被她这一通连珠炮似的埋怨给气笑了,伸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子:“好你个丫头,在你眼里,你家三爷就是那般急不可耐、荤素不忌,随便在外头找个楼子就能胡天胡地的人?”
晴雯被他捏得一怔,但眼神里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依旧倔强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不然您这大半夜的去哪儿了”。
贾琮见她这般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不好再多解释,毕竟与秦可卿之事暂时无法明言,直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晴雯“呀”地低呼一声,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奈何贾琮臂力惊人,她那点力气如同蚍蜉撼树,最终只得自暴自弃般趴在他怀里,只是小脸依旧绷着。
贾琮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坏笑道:“你个小醋坛子。锦云先不说,你嘛……口口声声说府里有人,那你倒是说说,你能帮爷干什么?嗯?”说着,一只不安分的手便悄悄滑入了她的衣襟,抚上那细腻温软的腰肢。
晴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浑身一僵,随即脸上“轰”地一下如同着了火,瞬间变得通红,呼吸也急促起来,又羞又恼,偏偏身子发软,连推开他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咬着唇低啐道:“爷……您……您无赖!”
正当屋内气氛暧昧升温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喧闹声,其中尤以惜春那清脆的嗓音最为突出:“三哥哥!三哥哥快起来!下大雪啦!我们来打雪仗啦!快出来呀!”
原来,众姐妹一早起来,发现窗外已是银装素裹的世界,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庭园,顿时玩心大起。探春提议打雪仗,惜春第一个响应,并坚持要叫上最厉害的三哥哥一起。于是,一群姑娘便浩浩荡荡地来“堵”贾琮的门了。
贾琮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旖旎气氛荡然无存。他松开面红耳赤、慌忙整理衣襟的晴雯,提高嗓音应了一句:“来了来了!稍等片刻!”
在晴雯依旧带着羞恼却又不得不尽职尽责的服侍下,贾琮迅速换好了便于活动的常服,简单洗漱一番,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只见院中雪地里,一群姹紫嫣红的姐妹早已等候多时。惜春穿着大红猩猩毡斗篷,戴着雪帽,小脸兴奋得通红,第一个抓起一团雪就朝贾琮扔来:“三哥哥接招!”
贾琮哈哈一笑,侧身躲过,也弯腰团起雪球反击。顿时,院子里雪球纷飞,笑声震落了枝头的积雪。探春指挥若定,宝钗沉稳应对,迎春温柔地笑着躲避,惜春最为活泼,满场乱跑,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黛玉起初还矜持地站在廊下观望,却被探春和惜春联手拉入了战团,很快也沾染了欢快的气息,小跑着躲避,偶尔也笨拙地团个小雪球还击,脸上绽放出难得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贾琮自然是众人“围攻”的重点对象,但他身手敏捷,一边灵活躲闪,一边还能精准地“打击”对手,惹得姐妹们惊叫连连,笑声不断。
玩闹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贾琮正猫着腰准备“偷袭”惜春,却听得身旁不远处的黛玉轻轻咳嗽了几声。他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去,只见黛玉虽也在笑,但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略显急促,显然有些冻着了。
贾琮心中一紧,也顾不得打雪仗了,几步走到黛玉身边,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冰凉的小手。黛玉的手很小,很软,此刻却冻得通红,指尖冰凉。
“林妹妹,你不能再玩了,当心着凉。”贾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拉着她就往旁边早已生了暖炉的亭子里走。
黛玉本想说自己没事,但手被贾琮温暖的大手握着,那暖意似乎一直传到了心里,让她一时忘了反驳。被他半扶半拉着进了亭子,按坐在铺了厚垫子的石凳上。
贾琮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玄狐皮大氅,不由分说地披在了黛玉身上。大氅带着他的体温和一股清爽的气息,将黛玉娇小的身躯整个包裹住,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我……我没那么娇弱,不过吹了点风罢了。”黛玉拢了拢厚重温暖的大氅,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小声嘟囔着。
贾琮在她身旁坐下,看着暖炉跳动的火苗,映得她脸颊微红,故意逗她:“是是是,林女侠身体倍儿棒。不过呢,我陪你在这儿歇一会,暖和暖和总没错。”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个后世的笑话,促狭地笑道:“你要是今日真冻出个好歹,等身体化了冻,你猜哪个地方最后变软?”
黛玉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反问:“哪里?”
贾琮一本正经地道:“是嘴最后解冻。”
“为何?”
“因为你到死都是嘴最硬啊!”
黛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拐着弯说自己嘴硬,顿时羞恼交加,也顾不得矜持了,伸出被大氅裹住的手臂,握着小拳头就去捶打贾琮:“好你个琮三哥!你……你编排我!看我不打你!”
贾琮哈哈笑着,也不躲闪,任由她那没什么力气的拳头落在自己胳膊上,顺势一把握住了她再次挥来的手腕。黛玉的手腕纤细,冰凉滑腻。
手腕被擒,黛玉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抬起眼,正好对上贾琮含笑的眼眸。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戏谑,更有一丝她看不太分明,却让她心跳莫名加速的情绪。她脸颊更红,羞得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放开。”
贾琮却没有立刻放开,反而稍稍收紧了手掌,将她冰凉的小手拢在掌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低声道:“手这么凉,还说不冷?乖乖坐着烤火,等手暖和了再回去。”
他的掌心温暖,包裹着她冰冷的手指,那暖意丝丝缕缕,仿佛能透进心里去。黛玉感受着那份不容拒绝的温柔,心中那点羞恼渐渐化开,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