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就绪,一心又抓起那件熟悉的战术背心,熟练地套上,贴好侧围时,那熟悉的包裹感,带来一种久违的、令人心安的压力。
接着是头盔和夜视仪。
原本因灯光、火把晃动而显得光怪陆离的视野,瞬间被一片清晰的淡蓝色所取代。
他最后将LAmG突击机枪的枪带甩过肩背,调整好长度,让沉重的枪身以一个舒适的角度悬在胸前。
随后,他单膝跪地,依托着身边一丛高大的杂草堆,枪口稳稳地指向温室那扇唯一的、正被外面越来越近的火光映亮的门口。
几秒后,杂乱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逼近。
“有人看到他就在在里面!进去拿下!”一个急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伴随着拔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
“拿下”两个字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一心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已经沉稳地压下。
轻机枪的咆哮声骤然炸响,打破了温室区域短暂的寂静。
钢芯步枪弹脱膛而出,排头两名刚刚冲进门内、身披全身板甲的骑士,胸口瞬间爆开数朵耀眼的火花。
弹头硬生生撕开了防御,甚至击穿了其下的血肉之躯。
惨叫声被后续的子弹打断,鲜血如同被砸烂的番茄般四处飞溅,染红了温室中娇嫩的花朵和翠绿的叶片。
仅仅一个长点射,门口已经躺倒了四五具形态各异的躯体,哀嚎声和濒死的呻吟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
一心没有拖延,甚至都不去确认战果,猛地起身,枪口依旧警惕地指向门口方向,人已向后窜去,从温室另一端早已观察好的小门冲了出去。
冷风再次扑面。
然而,刚冲出温室不到十米,侧前方的灌木丛后,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另一队约莫三四名闻声赶来支援的卫兵出现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在那边!”对方也发现了他,立刻举起手中的十字弩和长剑。
一心脚步瞬间刹停,身体重心下沉,已经完成了据枪瞄准的动作。
夜视仪中,一道清晰无比的光束精准地落在那小队之中。
两个干净利落的短点射,一地伤兵。
一心依旧看都没看那些失去战斗力的目标,再次起步,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向着马厩区方向快速机动。
接下来的近半个小时,对于琥珀山庄的守卫力量而言,无疑是一场单方面的噩梦。
本就落后的人语和信号通讯,让各队守卫之间在这混乱的局势下,根本无法进行有效协调。
而远在外围的威斯派利亚队伍,也因为通讯被完全切断陷入了迷茫——他们甚至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一心,利用装备带来的绝对态势感知和凶猛的火力,在庄园复杂的地形中穿梭。
庄园各处,此起彼伏地响起那独特而致命的枪声。
有时是庭院拐角处短暂的遭遇战,一心凭借反应速度和火力优势,在对方拔剑前就将他们撕碎。
有时是利用矮墙或假山作为掩体,让那些追击的卫队反而略过他的位置以背相对,结局毫无悬念。
枪声每一次响起,都必然伴随着惨叫和死亡。
“妈的!那刺客到底在哪?四面八方都在响!”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邪恶法术!兄弟们身上的好铠甲跟纸糊的一样!”
“我们这边已经死了快十个人了!连人影都没看清!”
“肯定不止一个刺客!绝对是一支精锐的小队!”
“赶紧跑吧,趁现在还有机会跑...”
躲在一条景观小溪旁石桥阴影下,更换弹箱的一心,清晰地听到了不远处一队正在仓皇后撤的卫兵带着恐惧的交谈声。
只留他轻轻嗤笑一声。
渐渐地,敌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追捕的徒劳,或者是改变了策略,前来拦截和追击的卫兵肉眼可见地变少了,甚至出现了成建制后撤的迹象。
但一心心中,那股从温室出来后就一直隐约存在的不安感,却没有随之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他一边继续向着马厩区方向前进,一边在脑中飞速回溯着从舞会动手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
不对劲。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在舞会上...是不是少了什么?
某个他预期会出现,或者应该在场,却没有出现的人或事物?
这种隐约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
他甩了甩头,眼下更重要的是撤离的流程——无论如何,先与赛琳娜汇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但抱着这份警惕,他的动作更加谨慎,远离主建筑的核心区域,光影也变得更加昏暗。
终于,马厩区那特有的、混合着干草、饲料和马粪气味的风吹了过来。
轮廓熟悉的矮墙和棚屋顶已经在望,一阵清晰的、金属撞击声和呼喝声,却从马厩区的内部传了出来。
一心立刻放弃了原本的入口,身形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马厩区边缘一人多高的石砌围墙。
他伏低身体,探出半个脑袋,居高临下地向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在马厩中央的空地上,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出那道他无比熟悉的矫健身影。
赛琳娜·银辉一身深灰色武装衣,外面罩着简单的链甲,身影在四五个围攻她的卫兵之间如同鬼魅般“闪现”。
手中的圣裁之矛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每一次刺出、收回,都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精准与效率。
地上已经躺着三具尸体,都是一击毙命,伤口要么在咽喉,要么在心脏。
围攻她的卫兵显然也是好手,配合默契,剑光闪烁,试图将她困死。
但赛琳娜的步伐太过诡异,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合击,而她的矛,却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出,带走一条生命。
就在这时,一名躲在侧后方的卫兵,似乎抓住了赛琳娜一次格挡正面劈砍后,露出的微小破绽,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朝着她的后腰肾部疾刺而去。
一心抵在肩窝的LAmG瞬间微微移动,全息瞄具的分划已然对准那卫兵的身躯。
几乎在同一时刻,赛琳娜仿佛背后长眼,原本格挡的动作骤然变为一个流畅的旋身,圣裁之矛借着旋转的力量,后发先至。
子弹钻进血肉的闷响,与矛尖穿透皮甲、刺入躯体的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那名偷袭的卫兵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冒出的矛尖,又看了看胸前正在泅开的血花,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最后一名站着的卫兵被赛琳娜反手一矛抽在太阳穴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一心松了口气,立刻从围墙上一跃而下,快步向赛琳娜走去。
赛琳娜手腕一抖,将圣裁之矛从尸体上拔出,左手手掌在矛身中段轻轻一震。
附着在矛刃上的血迹,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排斥,瞬间化作一串血珠滴落在地,矛身重新变得光洁如新。
她转过身,看向快步走来的一心,眼眸在不远处火把光芒下显得格外清澈,语气平静:“阁下猜得很对,果然有这么一群人会来封锁马厩。”
一心走到她面前,习惯性地用调侃掩饰着刚才一瞬间的担心:“熟能生巧、熟能生巧。”
他没有问赛琳娜是否受伤,因为她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赛琳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马车已经备好了。”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配合默契——
一心持枪警戒通往马厩区的主要通道,而赛琳娜则迅速牵出了那匹早已准备好的、看起来并不起眼但四肢强健的驮马,利落地将它套上一辆同样看似普通、但结构坚固的带篷轻便马车。
动作迅速,有条不紊。
很快,一切就绪。
赛琳娜轻盈地跃上驾车位,一手拉起缰绳,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鞭子。
一心也最后确认了一遍周围没有直接威胁,准备翻身上车。
就在这时——
“站住!”
一个蕴含着怒意与威严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骤然从不远处的石拱门处传来,清晰地回荡在骤然死寂下来的马厩区上空。
一心和赛琳娜的动作,同时僵住。
两人的瞳孔,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不约而同地骤然收缩。
这个声音...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