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师总部的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檀木长桌两侧,沈明宇小队与唐星月小队的成员并肩而立,与几位面色阴沉的长老形成对峙之势。
“林会长,此事绝不可能是江忍所为!”沈明宇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当日我们在古墓群与赵子龙的残魂激战,江忍始终与我们并肩作战,根本没有时间前往市区作恶。”
王浩急得满脸通红,嗓门陡然拔高:
“就是!那明明是只狐妖变的,我们亲眼看到它化作江忍的样子逃跑,还跟它交过手!长老们怎么就不信呢?”
唐星月抱胸而立,虽素来与唐星瑶不和,此刻却语气坚决:
“我可以作证,那妖怪的妖气与江忍截然不同,只是幻化之术极为高明。”
“江忍的为人,我们虽接触不多,但绝不可能做出伤害平民的事。”
林清月垂眸看着桌面的木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恳求:
“父亲,江忍的遭遇您并非不知,他对妖物恨之入骨,怎会反过来残害人类?这分明是神秘人的阴谋,意在栽赃嫁祸。”
几位长老却面色依旧,大长老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声道:
“林会长,空口无凭。”
“如今众多平民亲眼目睹‘江忍’作恶,证据确凿。”
“若不严惩,恐难服众,也会动摇民众对我们捉妖师的信任。”
“可证据也可能是伪造的!”苏晚晴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我们可以去现场勘查,一定能找到狐妖留下的痕迹!”
林振南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神色复杂。
他了解江忍的为人,也相信沈明宇等人的证词,但长老们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民众的情绪已经被点燃,若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容后再议。”林振南终是开口,打破了僵局,“在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之前,江忍暂时关押在总部地牢,任何人不得私自探视。”
“你们两队即刻出发,务必找到那只狐妖,还江忍一个清白。”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领命。离开议事大厅时,唐星瑶回头望了一眼地牢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总部地牢深处,阴暗潮湿,石壁上燃烧着微弱的火把,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江忍被关押在最深处的牢房内,双手戴着特制的灵力手铐,颓然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遮住了脸庞,看不清神情。
周身的暗影之力被手铐压制,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死气萦绕。
从被关押进来的那一刻起,他便一句话也没说,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父母惨死的画面,许知夏倒在他怀中的模样,平民们愤怒的咒骂与投掷的石块,长老们怀疑的目光……一幕幕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刺穿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这一生,似乎都在与苦难为伴。
努力变强,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可到头来,却连自己都无法保护,还被世人误解,沦为阶下囚。
委屈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起初还有些波澜,到后来,便只剩下麻木的死寂。
“吱呀”一声,牢门被推开,沈明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走到牢房前,看着蜷缩在角落的江忍,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个向来坚韧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江大公子,”沈明宇开口,声音打破了地牢的寂静,“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江忍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沈明宇隔着牢门,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知道你委屈,被人误会的滋味不好受。”
“但你就这样消沉下去,岂不是正中神秘人的下怀?”
“误会?”江忍终于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那不是误会,是所有人都认定了是我做的。”
“在他们眼里,我或许本来就是个怪物吧。”
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对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任何期待。
沈明宇皱了皱眉,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江忍,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不过是被人误会了几句,就成了这副德行?你忘了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忘了许知夏是怎么牺牲的吗?他们希望看到你这样自暴自弃吗?”
江忍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被麻木取代。
“你以为只有你委屈?”沈明宇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丝怒其不争的斥责,“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你奔波,为你向长老们解释,为你寻找证据。
唐星月小队明明跟我们不合,却也愿意站出来为你作证。”
“你就这样放弃了,对得起我们,对得起那些信任你的人吗?”
“信任?”江忍惨笑一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信任我吗?父母死了,知夏走了,现在连陌生人都唾弃我。”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沈明宇怒极反笑,“意义是自己找的!你现在死了,才真的是万劫不复!神秘人就是想看到你这样,想让你彻底崩溃,想让我们失去战斗力!你醒醒吧!”
他猛地一拳砸在牢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火把的光芒都晃动了几下。
“江忍,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
沈明宇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恳切,“你是那个即使遭遇再多苦难,也能咬牙坚持下去的江忍;
是那个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愿意付出一切的江忍。这点挫折,打不倒你,对不对?”
江忍怔怔地看着沈明宇,眼中的麻木渐渐褪去,一丝光亮在眼底悄然浮现。
“我们会找到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沈明宇看着他,语气坚定,“在那之前,你必须好好活着,不能让我们失望,更不能让自己失望。”
江忍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这刺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也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
沈明宇看着他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地牢。
牢门关上的瞬间,江忍缓缓抬起头,望向牢窗外那一小片昏暗的天空。
眼中的绝望渐渐被坚定取代,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不管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坚持下去。
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为了给自己一个清白,也为了告慰逝去的亲人与爱人。
而此时的沈明宇,站在地牢外的走廊上,眼神凝重。
他知道,洗清江忍的冤屈并非易事,神秘人既然设下了这个圈套,必然早已做好了准备。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