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宗议事堂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影。案头的香炉燃着淡青色香雾,袅袅升起,混着空气中隐约的灵力波动,添了几分凝重。沈砚站在主位旁,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凝着未散的沉郁,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堂下站着周庸、灵风、林小远、王虎等人,皆是神色肃穆。灵风是当年抗浊战争中崛起的修士,心思缜密,行事稳妥,这些年跟着沈砚打理联盟事务,早已能独当一面;林小远与王虎则是沈砚在废灵堂时的旧识,跟着他出生入死,忠诚可靠,如今分别负责废灵堂与当年灵矿洞的守护事宜,将两处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今日便动身前往浊源山,联盟事务,暂交周长老与灵风共同打理。”沈砚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扫过众人,“灵风,你擅长统筹协调,联盟日常运转、各地巡查调度,便由你主理,遇事多与周长老商议,不可独断专行。”
灵风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郑重:“弟子遵命,定不负首领托付,用心打理联盟事务。”
沈砚颔首,目光转向周庸,语气多了几分敬重:“周长老,你经验丰富,见多识广,联盟重大决策,还需你多把关,帮灵风规避风险,守住联盟根基。”
周庸站在堂下,身着素色长袍,头发已添了几分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锐利。他看着沈砚,缓缓点头,语气沉稳:“你放心去吧,联盟有我与灵风在,定能安稳运转,不会出乱子。”
沈砚心里微微一暖,周庸于他而言,既是师父,也是长辈,有他在,联盟之事,他便能少几分牵挂,更能专心前往浊源山寻找纯净本源灵气。
他转而看向林小远与王虎,两人身形魁梧,眼神坚毅,此刻正屏息凝神,等着他的叮嘱。沈砚与他们相识于微末,一起在废灵堂练剑,一起在灵矿洞求生,一起在战场上厮杀,情谊早已超越寻常同门,是能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兄弟。
“小远,废灵堂是我与你们相识之地,也是咱们的根,”沈砚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郑重,“我走之后,你务必守护好废灵堂,照顾好堂内的老人与弟子,莫要让外人惊扰了那里的安宁。”
林小远重重点头,语气铿锵:“首领放心,有我在,定护废灵堂周全,绝不让任何人伤了堂内一人一草!”
沈砚看向王虎,继续道:“王虎,当年的灵矿洞虽已不再采矿,却残留着些许浊灵余毒,且是灵脉分支的节点之一,你需带人守住矿洞,定期检查灵脉运转,若发现异常,即刻通报联盟,不可懈怠。”
王虎抱拳,声音洪亮:“首领放心,弟子明白,定守好灵矿洞,绝不让矿洞出任何纰漏!”
沈砚看着三人,心里渐渐安定,可还有一事,他必须叮嘱清楚,那便是最坏的打算。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愈发凝重:“我前往浊源山,凶险难料,不知何时能归,甚至……可能无法归来。你们记住,若我十日未归,且传讯玉符无任何回应,便即刻启用青岚宗后山的‘灵脉净化阵’。”
“灵脉净化阵”是上古时期留下的阵法,以青岚宗核心灵脉为根基,启动后能形成一道巨大的灵气屏障,将青岚宗与联盟核心区域护住,抵挡外界一切阴毒邪祟与强大攻击,只是启动后会消耗大量灵脉之力,且短时间内无法关闭。
“首领!”灵风等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连忙开口劝阻,“您吉人天相,定能平安归来,何必做此最坏打算?”
沈砚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浊源山凶险远超想象,不得不做万全准备。启动灵脉净化阵,优先保障宗门弟子与联盟核心修士的安全,若真有意外,也好守住咱们的根基,不至于让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他知道,这话有些沉重,可他必须说清楚。他此去,是为了救苏清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联盟与青岚宗,是他守护多年的家园,是无数修士用生命换来的安稳,绝不能因他的意外,再次陷入危机。
周庸看着沈砚,眼里满是复杂,他知道沈砚的性子,一旦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只能叹了口气,点头道:“好,我记下了,若十日未归,便启动灵脉净化阵。”
见周庸应允,灵风等人虽满心担忧,却也只能点头,心里暗暗祈祷沈砚能平安归来。
沈砚看着众人,心里满是感激,也满是托付。这些年,若不是有他们相助,他也无法走到今日,无法守住这方家园。他拱手,朝着众人深深一揖:“联盟与宗门,便拜托诸位了,沈砚在此谢过。”
“首领客气了,守护家园,是我等分内之事!”众人齐声回应,语气坚定。
沈砚直起身,正欲再说些什么,周庸忽然走上前,手里握着一柄长剑。那剑剑身古朴,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剑身上刻着细密的蚀灵纹,纹路间隐隐流动着微弱的灵光,与寻常长剑不同,这剑透着一股厚重的气息,似是经历过岁月洗礼,又似是蕴含着特殊的力量。
“这是你当年常用的滓器长剑,”周庸将长剑递给沈砚,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当年你在废灵堂练剑,用的便是此剑,后来上战场,此剑受损严重,我便收了起来,这些年一直想办法修复。”
沈砚伸手接过长剑,指尖触到剑身,熟悉的触感传来,让他想起当年在废灵堂练剑的日子,心里微微一暖。他低头看着剑身,只见原本受损的地方已修复完好,蚀灵纹比当年更加清晰,纹路间流动的灵光,也比当年浓郁了不少。
“我在修复此剑时,融入了我早年珍藏的晶核废灵滓,”周庸继续道,“那晶核废灵滓是上古时期残留之物,蕴含着微弱的本源之力,能增强蚀灵纹与纯净本源灵气的共鸣,你带着此剑前往浊源山,若遇到纯净本源灵气,此剑能帮你更快察觉,也能帮你更好地汇聚灵气,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沈砚握着长剑,心里满是感动。周庸一直默默为他付出,当年教他练剑,后来支持他带领联盟抗浊,如今又为他修复长剑,融入珍贵的晶核废灵滓,这份情谊,他此生难忘。
“多谢师父。”沈砚声音微哑,朝着周庸深深一揖。
周庸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期许与担忧:“此去凶险,你务必保重自身,若实在不行,莫要勉强,平安归来最重要。清瑶姑娘还在等你,我们也在等你。”
“弟子明白。”沈砚点头,将长剑背在身后,剑身贴合脊背,传来淡淡的暖意,也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就在这时,议事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苏振南快步走了进来。苏振南是苏清瑶的父亲,当年也是抗浊修士中的佼佼者,后来因伤势过重,退居幕后,专心调理身体,这些年一直在青岚宗后山静养,很少出面。
沈砚见状,连忙上前:“苏伯父。”
苏振南看着沈砚,眼里满是复杂,有担忧,有感激,也有托付。他知道苏清瑶的情况,也知道沈砚要前往浊源山救她,心里既感动,又心疼。他唯一的女儿陷入昏迷,而沈砚愿意为了救她,以身犯险,前往凶险无比的浊源山,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沈砚,清瑶就拜托你了。”苏振南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符文间流动着淡淡的清灵之气,一看便知不是凡物,“这是‘清灵护符’,是我早年偶然所得,蕴含着纯粹的清灵之力,能暂时压制体内阴毒邪祟,护住识海本源。你带着它,若清瑶体内浊毒再次爆发,可将护符贴在她眉心,能暂时稳住她的伤势,为你多争取些时间。”
沈砚接过清灵护符,指尖触到玉佩,感受到上面纯净的清灵之力,心里满是感激。苏振南将如此珍贵的护符交给她,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苏清瑶的牵挂。
“苏伯父放心,我定不会辜负您的托付,定会找到纯净本源灵气,救清瑶醒过来。”沈砚语气郑重,眼神坚定。
苏振南点头,看着沈砚,眼里满是期许:“我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孩子,清瑶跟着你,我放心。只是浊源山太过凶险,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只有你平安,清瑶才有希望。”
“我明白。”沈砚点头,将清灵护符小心翼翼地收好,贴身存放。
周庸看着苏振南,开口道:“振南,你放心,沈砚有滓器长剑相助,又有避浊丹、固魂丹傍身,定能逢凶化吉。”
苏振南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却依旧难掩担忧。浊源山的凶险,他早年也曾听闻,当年抗浊战争,多少修士折损在那里,就算沈砚如今已是无垢境中期,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可他也知道,这是救苏清瑶唯一的办法,只能默默祈祷沈砚能平安归来。
沈砚看着众人,知道时间不早了,他必须尽快动身,多耽搁一刻,苏清瑶就多一分危险。他转身,朝着议事堂外走去,语气沉稳:“诸位,我该出发了。”
众人跟着他走出议事堂,只见医阁方向,两名弟子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张软榻走来,软榻上躺着苏清瑶,她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眉头微蹙,似在承受极大的痛苦,身上盖着一层薄毯,薄毯下的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沈砚快步走上前,轻轻掀开薄毯一角,握住苏清瑶冰凉的手,指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背,眼里满是心疼与坚定:“清瑶,我们出发了,等我,我很快就会救你醒过来。”
他俯身,在苏清瑶苍白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醒她,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动作轻柔,生怕碰伤了她。苏清瑶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让他心里的心疼愈发强烈。
周庸、苏振南等人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动容,也满是担忧。他们知道,沈砚这一去,前路漫漫,凶险未知,可他抱着苏清瑶的模样,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让人心里生出一丝希望。
沈砚抱着苏清瑶,转身看向众人,再次拱手:“联盟与宗门,便拜托诸位了,告辞。”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青岚宗山门外走去。玄色劲装在晨光中微微晃动,背上的滓器长剑泛着淡淡的光泽,怀里抱着昏迷的苏清瑶,脚步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周庸、苏振南、灵风等人站在山门前,看着沈砚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山路尽头,依旧没有移开目光。晨风吹过,带着山间的草木气息,却吹不散众人心里的担忧与牵挂。
“希望他能平安归来。”苏振南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期盼。
周庸点头,眼神坚定:“他会的,他是沈砚,是能带领我们战胜浊族的人,一定能从浊源山平安归来,救清瑶姑娘醒过来。”
灵风与林小远、王虎等人也纷纷点头,心里暗暗祈祷,祈祷沈砚能逢凶化吉,平安带回纯净本源灵气,救苏清瑶脱离危局。
而此刻的沈砚,正抱着苏清瑶,朝着浊源山的方向前行。他没有骑灵马,只因灵马奔跑颠簸,怕会惊扰到苏清瑶,只能徒步前行,脚步虽慢,却格外平稳。怀里的苏清瑶很安静,呼吸微弱,脸色依旧苍白,偶尔会轻轻蹙眉,似是识海的浊毒又在作祟,让沈砚心里一阵揪疼。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清瑶,轻声道:“清瑶,再忍忍,很快就好,我一定会找到纯净本源灵气,救你醒过来。”
沿途的风景依旧秀丽,山川翠绿,河流清澈,百姓们安居乐业,可沈砚却无心欣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尽快赶到浊源山,找到纯净本源灵气。他知道,时间紧迫,苏清瑶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他必须争分夺秒。
走了一段路,沈砚察觉到怀里的苏清瑶身体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色愈发苍白,甚至隐隐泛着一丝黑气——是体内的浊毒又开始发作了。
沈砚心里一紧,连忙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苏清瑶放在一旁的青石上,从怀里掏出苏振南给他的清灵护符,轻轻贴在苏清瑶的眉心。护符刚贴上,便泛出淡淡的莹白灵光,顺着苏清瑶的眉心缓缓渗入体内,原本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脸色的黑气也淡了几分,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沈砚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抚摸着苏清瑶的脸颊,眼里满是温柔:“清瑶,没事了,再等等我。”
他知道,清灵护符只能暂时压制浊毒,无法根除,想要彻底救苏清瑶,还是得靠纯净本源灵气。他不敢耽搁,等苏清瑶的情况稳定下来后,再次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继续朝着浊源山的方向前行。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可沈砚抱着苏清瑶,心里却满是坚定。他背着修复后的滓器长剑,贴身放着清灵护符,怀揣着救苏清瑶的信念,一步一步,朝着浊源山走去。
浊源山位于大陆最北端,那里终年被阴雾笼罩,充斥着浓郁的浊灵之气,是当年浊族的老巢,也是如今大陆最凶险的地方。沈砚知道,前往浊源山的路,不会好走,甚至可能会遇到重重阻碍,可他没有丝毫退缩,只因他怀里抱着的,是他此生挚爱,是他用生命都要守护的人。
只要能救苏清瑶,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就算前方是九死一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闯下去,绝不回头。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沈砚前行的身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将他救苏清瑶的信念,映照得愈发坚定。他的脚步,从未停歇,朝着浊源山,朝着未知的凶险,朝着救苏清瑶的希望,毅然决然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