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五短身材的胖子,满头是汗跑向他,那亲热劲儿仿佛是见到了亲爹一般...
宋江有些诧异。
因为他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了...早些年他春风得意的时候,干过不少“雪中送炭”的事情,这些人,都成了他的人脉,在他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而此时,正是他需要人为他卖命的时候。
于是赶忙装出一副亲热的样子,上前拉住了来人的手:“兄弟...多少年没见了,想不到在这儿见着了!”
来人有些吃惊的看了看宋江:“哥哥,我是王雄啊!王英的弟弟,王雄!”
听到这个名字,宋江才骤然想起来,他跟吴用从梁山逃离,前往淮西路上遇到的那个山贼。
当时王雄还想着挽留宋江、吴用,可二人嫌弃王雄势力太小,对他们的计划毫无帮助,毅然决然前往南丰投靠王庆。
宋江现在想想...或许还不如留在那小小的山寨了...
眼珠子一转,宋江很快意识到,眼下正是用人之际,王雄的出现,能够帮他解决不少问题,赶忙拉起王雄的手,尖细的嗓音脱口而出:“哎呀,兄弟!真想不到,在这南丰城能遇见你...你跟你哥哥长得真像...可惜你哥哥被武松那奸贼...”
听宋江提起王英,王雄脸上闪过一抹不悦,旋即消失。
王英比他年长几岁,小时候没少欺负他,有什么好的必然先吃先占,等吃够了玩儿够了才给他。
所以,对于王英的死,他非但不伤心,反而觉得很痛快。
但他摸不准宋江和王英的关系,只能虚与委蛇:“哥哥...莫提此事了...家兄的仇,还是要报的...还有,哥哥你的声音怎么...”
宋江生怕露馅,故意压低声调,大笑两声:“无妨,无妨...最近有些着凉了估计...”
“兄弟,当日承蒙你照顾,今日在这南丰城遇到,宋江请你喝酒!”
宋江说着,亲切的扯着王雄的手,朝着街边一家酒馆走去。
......
梁山泊,岳飞居住的小院。
岳飞身穿短打,手持一根木棍,正在演练枪法。
他的六合枪,乃是周侗亲传,威力不俗,一段时间不练手生。
就在此时,院门被人敲响。
岳飞不用去看,就知道来人是谁。
宗泽和他的几个兄弟,都在别处关押,卢俊义和林冲虽然是他的师兄,但他身为梁山的俘虏,两人为了避嫌,也很少来找他。
经常来的人,也就只有一直想要招募他的武松了...
最近,岳飞发现自己对武松的恶感,正在逐步降低,不像是之前那样抗拒了。
甚至,有时候也会希望武松常来坐坐,跟他喝喝酒、聊聊天。
将木棍放在一旁,从石桌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岳飞走到大门口,拉开大门,门外果然是武松那英挺的脸。
武松身穿黑衣,腰间挂着双刀,左手托着一个大大的油纸包,右手则是提溜着酒坛子。
“鹏举,过来找你坐坐,聊会儿天。”
武松说着,就要往里走。
若是平时,岳飞肯定会冷着脸拦住武松,不让他进来。
可最近见识到九皇子赵构的丑态,以及杨戬那惊人的财富,岳飞感觉,自己忠于大宋的信念,好像松动了一些...
武松走到石桌旁边,将酒坛子和油纸包放下,岳飞已经进屋拿了酒碗出来。
武松拍开泥封,满满的倒了两大碗,突然开口:“鹏举,你习文练武,所为何事?”
岳飞长叹口气:“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可现在岳飞被你所擒,还哪有一展抱负的机会?”
武松没有正面回答,转而继续问道:“那鹏举你最佩服的武将是谁?”
岳飞仰起头,脸上浮现出憧憬神色:“汉朝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
“可惜...可惜...”
武松也不知道,岳飞是可惜霍去病英年早逝,还是慨叹他没有霍去病那么好的运气...
“那你就不想...复刻一下冠军侯的壮举?”
武松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故作轻松道。
实际上,心里无比紧张。
这话,是对岳飞的一种试探。
若是岳飞心中还有建功立业,追逐偶像的心思,招募岳飞的难度,会小的多。
“唉...”
岳飞长叹一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仿佛觉得不过瘾,又倒了一大碗,“咕嘟咕嘟”喝下,用手抹了抹嘴:“你也不是没看到...燕云十六州,还在辽国手里,辽国对大宋虎视眈眈,金国这些年刚刚崛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大宋虽然富甲天下,但是若是论起打仗...还真不是这些蛮夷的对手...”
“岳飞纵然有冠军侯的梦想,也没有施展的舞台。当年大汉,可是历经文景之治,积攒了两代财富,才能经得住连番大战消耗...如今的大宋...”
武松知道,时机差不多到了。
站起身来,双手按在石桌上,双眼死死盯着岳飞:“我若是说...我能给你这个机会,让你犁庭扫穴、封狼居胥,收复燕云十六州,建立不世之功勋...你可愿意?”
岳飞整个人都呆住了。
以往,他只以为武松是一个山寨头领,不过是地盘大了点儿,兵力多了点儿,武艺高了点儿,其他的跟其他贼寇没有什么区别。
他岳飞世代忠良,怎么可能甘心为寇?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武松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
不仅想着颠覆大宋,居然还要将燕云十六州收回,北击辽国,东征金国...
若是真的如此的话...有哪个武将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
“你说的,可当真?”
岳飞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武松,像是要从武松眼睛里看出他是否撒谎,语气之郑重,更是前所未有。
“当然当真...从皇帝老儿那儿弄来的银子,我已经让人去购买粮食、打造军械,训练精兵了。”
“可惜...精兵缺一位主帅。”
武松说完,不再多言,大踏步离开小院,只剩岳飞一个人呆呆愣在原地,口中呢喃自语:“精兵,缺主帅?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