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峰小论道会之后,林凡之名,在天庭高层圈子里已然不再是简单的“新晋天骄”或“听雨阁客卿”,而是真正被视为了一位需要郑重对待的大乘期强者。他轻描淡写化解雷动全力一击的手段,以及那份深不可测的混沌道韵,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随之而来的,是玄天子派人送来的,关于镇魔殿封印结构、历代加固记录、以及外围警戒布置的详细卷宗。卷宗浩如烟海,信息庞杂,其中不乏一些涉及天庭核心机密的符文图谱与能量流转节点。
林凡深知其中干系重大,在听雨阁中闭门不出,全心钻研。混沌之眼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解析能力,加之初代祖龙传承中对各种法则封印的独特理解,他进展极快,短短数日,已对镇魔殿的外围封印体系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
“这封印的核心,在于不周山碎片自身蕴含的‘撑天’道则,以及历代天帝山之主汇聚的万民信仰之力。而域外天魔想要破坏,无非是从内部腐蚀信仰节点,或从外部引动与之相克的力量进行冲击……”林凡指尖划过卷宗上一处复杂的阵图节点,若有所思。
就在他沉浸于推演之时,月曦阁主清冷的声音自院中传来:
“林凡,星辰阁北辰曜来访,言有要事相商。”
星辰阁?北辰曜?
林凡眉头微挑。论道会上那神秘的警告传音犹在耳边,此刻星辰阁圣子亲自来访,是善意,还是……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出静室。
院中,北辰曜依旧一身星辰道袍,气质超凡,只是眉宇间似乎比论道会时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郁。见到林凡出来,他脸上露出惯有的、带着一丝傲然的笑容,拱手道:“林道友,冒昧来访,打扰清修了。”
“北辰道友客气了,请坐。”林凡神色平静,引其在院中石凳坐下。苏璇亦从厢房中走出,对北辰曜微微颔首,便安静地坐在林凡身侧。
“林道友日前在论道峰上风采,令人心折。混沌之道,果然玄妙无穷。”北辰曜开口,先是客套了一番,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略显凝重,“实不相瞒,北某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请林道友相助,亦或说是……提醒。”
“哦?愿闻其详。”林凡不动声色。
北辰曜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林道友可知,我星辰阁有一镇阁之宝,名为‘周天星辰图’?”
林凡点头:“略有耳闻,听闻此图可引动周天星力,推演天机,玄妙非常。”
“不错。”北辰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此图乃我星辰阁立派之基。然而,自月前开始,星图核心处,代表‘混沌’与‘归墟’方位的星域,便出现了异常的晦暗与扰动,其指向……隐隐与林道友,以及那天帝山下镇压之物相关。”
他目光直视林凡:“尤其是近日,星晦之日临近,那处星域的扰动愈发剧烈,甚至隐隐显化出……一道模糊的、与道友气息同源的混沌龙影,与一道充满死寂的魔尊之影相互纠缠的异象!”
林凡心中微凛。星辰阁的周天星辰图竟能推演到如此程度?连他获得混沌祖龙传承以及与魔尊“戮”交手的气息都能捕捉?
“北辰道友的意思是?”林凡问道。
“星图显示,混沌与寂灭的因果已紧紧缠绕于道友之身。”北辰曜语气沉重,“星晦之日,道友身处漩涡中心,凶险异常。我星辰阁历代守护星图,有责任维护天机运转,避免万界遭劫。故而,北某奉阁主之命前来,想请林道友……暂借一缕混沌本源之气,融入星图,助我等更清晰地推演变数,或可寻得一线生机,亦能助道友规避些许灾劫。”
借混沌本源之气?林凡眼底深处寒光一闪。这要求,看似合情合理,为了推演天机,应对大劫。但混沌本源乃他力量根基,岂能轻易外借?更何况是交给一个立场未明、且有神秘警告在前的星辰阁!
他尚未开口,一旁的苏璇却微微蹙眉,轻声道:“北辰道友,混沌本源关乎林凡道基,非同小可。且星图推演,未必需要本源之气吧?据璇儿所知,星辰阁亦有凭借气息印记进行推演之法。”
北辰曜看了苏璇一眼,笑容不变:“苏璇仙子所言甚是。寻常推演自无需本源之气。但此次涉及混沌与归墟之秘,层次极高,非本源之气难以引动星图深层变化,无法窥得关键。此举亦是为了林道友与苍生着想,还望道友以大局为重。”
他言辞恳切,将“大局”压了下来。
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北辰道友,非是林某不愿相助。只是混沌本源乃林某立身之本,更是应对域外天魔的关键,轻易动用,恐伤及自身,届时反而不美。不若这样,林某可提供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虽非本源,但亦蕴含混沌真意,或可满足星图推演之需,道友以为如何?”
他退了一步,只愿提供普通混沌之气,而非核心本源。
北辰曜闻言,脸上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既然林道友有所顾虑,北某也不便强求。一缕精纯混沌之气,虽不及本源,但或可一试。那便多谢道友了。”
林凡不再多言,并指如剑,自指尖逼出一缕灰蒙蒙、散发着包容与演化意境的精纯混沌之气,以神念包裹,送至北辰曜面前。
北辰曜取出一个铭刻着星辰符文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将那缕混沌之气收起,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多谢林道友。星图若有收获,北某定第一时间告知。告辞。”
说完,他便起身拱手,转身离开了听雨阁,步伐看似从容,但林凡的混沌之眼却捕捉到,在他转身的刹那,其眼底深处掠过的一抹阴沉。
待北辰曜离去,苏璇立刻担忧地看向林凡:“凡,我感觉他目的不纯。那周天星辰图若真如此神异,为何偏偏此时需要你的混沌之气?还是本源?”
林凡握住她的手,眼神冰冷:“他当然目的不纯。那缕混沌之气,恐怕不是用来推演,而是……另有用处。”
他回想起论道会上那神秘的警告,以及蚀心魔使与星魔虚影的密谋。“借刀杀人”、“星辰阁那颗棋子”……看来,这把“刀”,已经开始挥动了。北辰曜此次前来,无论能否借到混沌本源,都是一个试探,一个开始。
“他们想要我的混沌本源,究竟意欲何为?”林凡沉思。是为了星辰阁自身的某种图谋?还是……与域外天魔有关?星辰阁内部,难道真的……
他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
与此同时,星辰阁,观星殿深处。
北辰曜恭敬地将那盛放着林凡混沌之气的玉瓶,呈给一位笼罩在璀璨星辉中的身影。那身影的气息,比北辰曜浩瀚无数倍,正是星辰阁的当代阁主——星衍天尊。
星衍天尊接过玉瓶,神识探入,感受着那缕混沌之气中蕴含的独特道韵,沉默良久。
“师尊,未能取得本源之气,只得此物。”北辰曜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甘。
星衍天尊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星空般缥缈:“无妨。有此一缕气息,已足够‘它’定位与共鸣了……混沌祖龙传承,果然非同凡响。可惜,不能为我星辰阁所用……”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便……按计划行事吧。将这缕气息,送入‘陨星台’,激活阵法。”
“是,师尊!”北辰曜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决绝,双手接过玉瓶,躬身退下。
待北辰曜离开后,星衍天尊周身星辉微微波动,一个沙哑的声音仿佛自虚空中响起:
“……星衍……计划……开始……”
“……确保……混沌之子……入彀……”
“……寂灭龙皇……承诺……不会忘记……”
星衍天尊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回应:“本座知晓。只望尔等……言而有信。”
……
听雨阁内,林凡忽然心有所感,胸前那被层层封印的圣尊鳞片,竟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牵引之力!仿佛在遥远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它!
而那个方向,赫然正是星辰阁所在的区域!
“果然是他们!”林凡眼中寒光爆射!北辰曜索要混沌之气是假,借其气息与圣尊鳞片产生共鸣,确定位置或进行某种仪式才是真!他们果然与域外天魔有勾结!那星衍天尊,恐怕早已被渗透甚至控制!
“璇儿,你留在阁中,启动所有防御阵法,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离开!”林凡霍然起身,语气急促。
“凡,你要去哪?”苏璇抓住他的手臂,满脸担忧。
“去星辰阁,解决一个隐患。”林凡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决绝,“有些事,必须做个了断。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必须去!不仅要阻止星辰阁的阴谋,更要趁机弄清楚他们与域外天魔的联系,以及那圣尊鳞片的真正秘密!否则,敌暗我明,必将处处受制!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混沌流光,冲破听雨阁禁制,朝着星辰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暗棋已落,明枪已亮。
这一次,他选择主动出击,直捣黄龙!
风暴,因林凡的主动出击,被瞬间引爆!整个天帝山的目光,都将被吸引至星辰阁!而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手,也即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