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在林凡全神贯注的巩固与感悟中悄然流逝。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周身流转的混沌神光已彻底内敛,气息沉静如古井深潭,唯有眸底深处那轮转的混沌星眸,昭示着他体内蕴藏的浩瀚伟力。大乘初期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对初代祖龙传承的消化虽远未结束,但已能初步驾驭这份力量。
“时辰已到。”月曦阁主的声音自亭中传来,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论道峰之会,重在‘论’与‘道’,而非生死相搏。然则,人心叵测,锋芒亦不可过敛。”
“晚辈明白。”林凡起身,对着亭子微微一礼。他自然懂得,此番前往,既是验证自身,亦是亮明态度,震慑宵小。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璇,她气色已然大好,正在净魂琉璃珠的辅助下稳步恢复本源。
“等我回来。”林凡柔声道。
苏璇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小心些。”
不再多言,林凡一步踏出听雨阁,身形融入山间灵雾,朝着天帝山更高处的论道峰而去。
论道峰并非一座单一的山峰,而是一片悬浮于天帝山主峰之侧、由无数大小不一的浮空山峦组成的奇异区域。这里云海翻腾,霞光万道,一座座雕栏玉砌的亭台楼阁点缀于浮山之间,乃是天庭高层论道、议事的重要场所。
今日的小论道会,便设在最大的一座浮山——“问道台”之上。
当林凡抵达时,问道台周围已悬浮着数十道身影,气息或浩瀚如海,或凌厉如剑,或缥缈如云,竟无一例外,皆是大乘期修士!这些人,有的是天庭各部司的首脑,有的是隐居多年的宿老,有的是其他大势力派驻在天庭的代表。
林凡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动静,但不少神识都悄然扫过,带着探究、好奇,甚至一丝审视。他夺得天骄魁首后又神秘消失,如今归来竟已是大乘期,这个消息早已在某些圈子里传开。
他目光平静,寻了一处边缘的云台落下,并未主动与人交谈,只是静静观察着在场众人。
高台主位之上,端坐着三位气息最为渊深的存在。居中者,正是主持过天骄论道会的大长老玄天子,其气息如星空般浩瀚,深不可测。左侧是一位身穿赤红道袍、眉心有火焰印记的老者,乃是炼器阁首席长老炎阳真人,气息炽烈如火。右侧则是一位身着水蓝长裙、气质温婉如水的女修,乃是灵植长老碧波元君,气息绵长似海。
这三位,皆是天庭真正的核心高层,修为至少也在大乘中期以上。
林凡能感觉到,玄天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除了这三位,林凡还注意到了几人。一位背负古剑、气息凌厉如出鞘神兵的白袍中年,乃是剑阁副阁主凌绝剑尊;一位手持念珠、周身隐有梵唱之音的黄袍老僧,乃是金刚寺驻天庭长老了因大师;还有一位笼罩在朦胧星光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气息与北辰曜同源,应是星辰阁的重要人物。
此外,他还看到了一个“熟人”——曾在葬凤渊与他交过手、被月曦惊退的蚀心魔使,此刻竟也赫然在列!他虽换了装束,收敛了魔气,伪装成一名普通散修大能的模样,但林凡的混沌之眼何其敏锐,瞬间便看穿其伪装,更感知到其断臂已然重生,气息比之前更加晦涩阴沉。
“果然混进来了……”林凡心中冷笑,不动声色。
“诸位道友,”玄天子的声音平和响起,压下了场中细微的议论声,“值此多事之秋,魔劫暗涌,特邀诸位前来,一为切磋道法,互通有无,以应未来之变;二来,亦有些许要事,需与诸位共商。”
他开门见山,直接点明了此次论道会的深层目的。
“玄天子长老所言甚是。”炎阳真人声若洪钟,接口道,“魔崽子们近来动作频频,我等岂能坐以待毙?正好借此机会,活动活动筋骨,也让某些心怀叵测之辈看看,我天庭底蕴!”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尤其在蚀心魔使伪装的散修身上略微停顿,显然也有所察觉。
“既为论道,光说不练假把式。”凌绝剑尊声音冰冷,带着一股斩破虚空的锐气,“不如便按老规矩,先以武论道,再坐而论之。哪位道友,愿先下场,抛砖引玉?”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跃入场中。此人身材魁梧,身着雷纹道袍,周身隐隐有电蛇游走,气息狂暴,正是雷霆谷的一位大乘初期长老,雷动。
“哈哈,凌绝道友快人快语!那便由我雷动,来打个头阵!”雷动声若惊雷,目光扫视全场,最终落在了边缘处的林凡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久闻听雨阁新晋一位了不得的林小友,以混沌之道力压群雄,更在短短时日内破入大乘,堪称奇迹!不知雷某可有幸,请教一番?”
矛头直指林凡!
场中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谁都知道,雷霆谷与林凡早有嫌隙(因其圣子雷震被林凡击败),雷动此举,显然是借题发挥,想要掂量掂量林凡这新晋大乘的斤两,甚至可能存了打压之心。
林凡神色不变,心中了然。该来的,总会来。
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便已出现在雷动对面,拱手平静道:“雷动长老有请,晚辈自当奉陪。”
见林凡如此干脆应下,雷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狞笑更甚:“好!有胆色!那便让雷某见识见识,所谓的混沌之道,究竟有何玄妙!”
他不再废话,周身雷光轰然爆发!大乘初期的雷霆法则全力催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执掌天罚的雷神!无数粗大的紫色雷霆如同巨蟒般自虚空中钻出,交织成一片覆盖了整个问道台的雷狱领域!
“九霄雷狱,镇!”
雷动双掌猛地向前一推,那漫天雷霆如同得到了号令,凝聚成九条狰狞咆哮的雷龙,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朝着林凡噬咬而去!威势之强,远超之前雷震施展的雷帝破天拳!
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色变的雷狱攻势,林凡却只是静静站立,甚至连混沌祖龙战衣都未曾显化。
在众人或疑惑、或期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奔腾而来的九条雷龙,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混沌道韵,以他的掌心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那九条威势赫赫的雷龙,在冲入这股混沌道韵范围的刹那,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其上闪耀的雷光、狂暴的能量,竟开始自行瓦解、消散,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分解、同化!
不是抵挡,不是击溃,而是……化解!
混沌包容万物,亦可演化万法,更能……让万法归于混沌!
“什么?!”雷动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骇然!他感觉自己与那九条雷龙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凝聚的雷霆法则正在被对方那诡异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抹除!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林凡神色依旧平静,按出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
“散。”
轻轻一字吐出。
那九条庞大的雷龙,连同笼罩全场的雷狱领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过,瞬间崩解、消散,化作最精纯的天地灵气,融于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整个问道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位大乘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掀起?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雷动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为颓然。他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得彻彻底底,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未能看清!这林凡的实力,远非寻常大乘初期可比!
“承让。”林凡收回手掌,对着雷动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尤其是在蚀心魔使伪装的散修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云台,安然坐下。
经此一战,再无任何人敢小觑这位新晋的、来自听雨阁的大乘修士!
高台之上,玄天子眼中精光一闪,抚须不语。炎阳真人与碧波元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惊喜。凌绝剑尊则目光锐利地盯着林凡,仿佛看到了一个难得的对手。
而蚀心魔使隐藏在伪装下的脸色,则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惊惧。林凡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论道峰上,初试锋芒,林凡以绝对的实力,宣告了他的归来,也在这天庭高层的舞台上,投下了一颗重重的石子,激起了无尽的涟漪。
真正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和的论道声中,悄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