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两人也捆紧了!别让他们耍花样!”达奚武揉着红肿的脚踝,对着杨唐、郑武吩咐,眼底还带着被“八仙钓肥猪”戏耍后的戾气。
达奚武揉着被李华捶得发疼的肚子,恶狠狠地瞪着同样被按在地上的李华:“小子!你口口声声说我抓错了人,空口无凭,有谁能为你作证!”
李华猛地抬眼,看向一旁的栗嵩,咬牙道:“他!”
栗嵩何等精明,瞬间会意。他上前一步,抬手整了整腰间悬挂的鎏金腰牌,声音掷地有声:“咱家栗嵩,乃圣人亲封的东厂掌印厂公。你不分青红皂白,误抓朝廷办案人员,险些坏了圣上交办的大事,咱家定要在圣上面前参你一本,治你个妨碍公务、藐视官威之罪!”
达奚武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想起方才从那两个东厂番子身上搜出的那块东厂腰牌。再看栗嵩面白无须的模样,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后背悄悄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被捆着的杨唐忽然开口:“大人!之前那犯人被抓时,说他们背后有大人物庇护!依小人看,说不定就是他们!”说罢,他眼神瞟向栗嵩和李华。
达奚武闻言,眼神一动,强压下心中的惧意,盯着栗嵩问道:“你们深夜闯入此地,究竟是何目的?”
“当然是——”李华刚要脱口而出“抓捕人贩子”,就被达奚武厉声喝止:“闭嘴!没问你!”他转头死死盯着栗嵩,语气带着几分逼视,“你说!”
栗嵩瞥了一眼李华,见少年眼底满是急切,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咱家奉旨办案。据悉他们巢穴便在此处,本欲将其一网打尽,却不料被你贸然搅局,让主犯趁机逃脱!”
达奚武一听,更加犹豫。
正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的吆喝声:“县太爷驾到!闲杂人等回避!”
院门被推开,高彪带着几名玉京衙门的衙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大人!董知县到了!”
那中年男子正是大兴县令董平,他一眼就看见了达奚武,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德良,好久不见!没想到竟在此地相遇!”
达奚武见到旧识,心中稍稍安定,苦笑道:“仲安兄,一言难尽啊!”
两人寒暄之际,栗嵩趁着众人注意力被分散,悄悄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李华说道:“圣上,奴婢瞧着这达奚武并非京官,定不认得您的龙颜。但这新来的董知县,说不定见过您的御容。他若是认出您,定然不敢把事情闹大,就会放了咱们,等回到宫中,再好好收拾这个有眼无珠的胖子!”
李华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主意!就这么办!”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正在与达奚武交谈的董平喊道:“那个...董什么知县!你过来瞧瞧我,说不定你认识我!”
董平正与达奚武说得投机,忽然被人这般无礼呼唤,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眉头紧锁,心中十分不悦。达奚武连忙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董平,最后说道:“仲安,如今主犯逃脱,没法向上面交代。但我们抓到了这小子,他与那伙人贩子似乎有所勾结,说不定就是他们背后的庇护者!”
董平闻言,脸色一沉,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缓步走到李华面前,示意衙役点燃桌上的蜡烛。烛火摇曳,暖黄的光线下,董平细细端详着李华的面容——少年身着华贵的衣衫,脸上还带着几分打斗后的狼狈,虽眉眼清秀,却实在没认出来。
董平看了半天,终究是摇了摇头,对达奚武说道:“德良,我并不认识此人。”
“什么?你不认得我?”李华一听,顿时急了,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番子死死按住,“你到底是几品官啊?连...连我都不认得?”
董平本就因李华方才的无礼而心生不满,此刻见他这般狂妄,更是怒从中来,冷哼一声:“本官乃圣上亲封的大兴县令,正七品!你一个无名小子,屡次三番出言不逊,辱我官威!待本官查明你的身份,定要参你一本,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
李华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心里直骂:“好你个董平!吃着朕的俸禄,拿着朕的赏赐,如今竟连朕都不认得,还要参朕一本!真是岂有此理!”
“那他呢?”达奚武伸手指向栗嵩,董平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栗嵩,烛火下细细打量了半晌:面白无须是真,可一身青布短衫洗得发白,腰间连块像样的配饰都没有,实在看不出半点东厂办事人员的模样。他缓缓摇了摇头,对达奚武低声道:“不认得。”
“好!”达奚武似是终于下了决断,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管他们是真是假,先把人带走!回衙门再审!”
“是!”几名衙役应声上前,两人架起李华,两人扭住栗嵩,杨唐、郑武也被反手推搡着,四人被死死钳制住,就要往庵门外拖。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庵堂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木屑飞溅!
两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窜了进来,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他们落地的瞬间,手中寒光一闪,特制的镣铐“咔嚓”两声,就锁住了最靠前两名衙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衙役疼得惨叫出声。
紧随其后,三十名锦衣卫缇骑鱼贯而入,手中或持绣春刀,或握短铳,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形成一道半圆形包围圈,将达奚武、董平及一众衙役死死围在中间。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烛火被气流掀得剧烈摇晃,映着锦衣卫们冰冷的甲胄和刀锋,杀气凛然,竟有几分沙场搏杀的压迫感。达奚武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懵了。
包围圈缓缓向两侧分开,形成一道笔直的通道。赵谨身着一袭麒麟袍,自带威严肃穆;王立新则身着御赐飞鱼服,银线绣就的飞鱼纹路在烛光下流转生辉,腰间绣春刀鞘上的鎏金云纹泛着冷冽光泽,两人并肩迈步而入,气场凛然。
他们的目光扫过屋内狼藉,瞬间就锁定了被衙役架着的李华。
王立新本来要吃晚饭了,听闻赵谨禀报“圣上追查到一伙人贩子,请王百户速速支援!”,当即把碗筷一推,连饭都顾不上吃完,火速调遣锦衣卫缇骑,一路疾驰赶来。此刻见李华这副模样,她心头火气瞬间窜起,抽出绣春刀直指达奚武等人,朗声道:“你们这群该死的人贩子!放下手中武器,立刻投降!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错了!都弄错了!”李华听后,简直没眼看。
王立新闻言一愣,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向李华:“没错啊!电视剧里抓贼不都这么喊吗?气势得足啊!”
一旁的达奚武却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看向李华,又瞥了眼身着麒麟袍、飞鱼服的赵谨和王立新——这等规制的服饰,绝非寻常官员所能穿戴,再联想到李华方才反复强调“自己是东厂的人”,以及眼前锦衣卫缇骑的阵仗,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他心头浮现,让他浑身一僵,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惶恐。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异变再次突生!
那扇本就破碎不堪的庵门,终究没能承受住多次冲击,“轰隆”一声巨响,彻底被人从外面踹塌,木屑飞溅四射!
紧接着,数百名身着甲胄、手持燧发枪的暹罗卫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屋内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燧发枪的金属部件在月光与烛光的交织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火药与铁器的凛冽气息。
郭晟和张恂穿过暹罗卫的人群,大步流星走上前来,两人神色凝重,齐声喝道:“所有人放下武器,缴械不杀!”
王立新见状,先是一愣,慢慢解下了绣春刀...
李华见此,先是被达奚武误抓折腾,又被王立新的“神操作”搞得哭笑不得,如今再见暹罗卫持枪围堵,多方势力齐聚一堂,混乱的局面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耳边的呵斥声、脚步声渐渐远去,眼前瞬间一黑,身子便软软地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