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奚武猛地将哀嚎不止的栗嵩推搡到墙角,后者撞在木柱上,疼得闷哼一声,手腕无力地垂下,再无反抗之力。他转身步步逼近李华,眼中怒火与警惕交织,沉声道:“休要再狡辩!今日我便将你绑了,亲自带到圣上面前、朝堂之上,看还有谁能为你这奸猾之徒说情!”
“什么?”
李华瞳孔骤缩,心头咯噔一下。忽然意识到两人都误会了,可他连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当下便要直接拿人。来不及多想,达奚武已如猛虎扑食般冲了过来,铁钳般的大手直抓他的肩头。李华反应极快,腰身一拧,险之又险地侧身躲开,那带着劲风的手掌擦着他的衣袖掠过,险些抓实。
“疯子!”李华暗骂一声,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唯有先脱身出去叫人驰援。他脚下一错,转身便朝着门口冲去。
达奚武达奚武早看穿他的意图,厉声喝道:“杨唐、郑武,关门!”
话音未落,守在门外的两人应声发力,沉重的木门“哐当”一声被死死拽上,门闩“咔嚓”作响,瞬间锁死。李华冲到门边,双手用力推拉,门板纹丝不动,反倒震得他手心发麻。
“今日,你休想从我手里逃跑!”达奚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华转过身,看着步步紧逼的达奚武,急声道:“你搞错了!我是——”
“少来这套!”达奚武根本不听他说话,脚下发力,再次扑了上来。
李华无奈,只能转身绕着屋内的八仙桌躲闪。达奚武出身军旅,身手何等矫健,步伐沉稳,李华被逼得只能一个劲的躲闪。
忽然,达奚武瞅准一个破绽,猛地探身,大手精准抓住了李华的脚踝。“给我过来!”达奚武低吼一声,手腕用力一拽。
李华重心骤失,“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磕在青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刚要挣扎起身,便见达奚武一只手死死拽着他的脚踝,另一只手已掏出早已备好的粗麻绳,显然是要将他捆个结实。
“狗急了还跳墙呢!真当我好欺负?”李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借着达奚武俯身捆缚的瞬间,猛地抬起上半身,双手成爪,指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戳达奚武的双眼!
“啊——!”
达奚武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文弱的少年竟如此凶悍,猝不及防之下,被指尖狠狠戳中眼窝。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松开手,捂着眼睛连连后退,脚下踉跄,撞翻了一旁的矮凳。
李华趁机翻身站起,揉了揉发麻的脚踝,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大康第一双花红棍!”
说罢,他双腿屈膝,猛地凌空跃起,右腿如钢鞭般带着破空之声,朝着达奚武的头踹去。谁知达奚武虽双眼剧痛,视线模糊,却凭借着多年征战的本能反应,腰身一弓,竟硬生生躲了过去。那凌厉的一脚擦着他的脊背掠过,踹在身后的木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小子,倒有几分蛮力!”达奚武疼得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却闪过一丝狠辣。他知道自己眼睛受创,久战不利,当下便有了决断。趁着李华一脚踹空、身形未稳之际,他猛地探手,抓起桌上的粗麻绳,手臂用力一挥,朝着屋内的烛火抽去!
“噼啪——”
几声脆响过后,屋内唯一的几支蜡烛尽数被抽灭。火焰熄灭的瞬间,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随即被黑暗吞噬。
李华落地站稳,刚要再度发起攻势,却忽然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屋内本就偏僻,窗户又被厚重的窗纸遮挡,月光难以穿透,此刻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连身边的桌椅轮廓都看不清。
“该死!”李华暗骂一声,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分辨周围的动静。黑暗中,唯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还有墙角栗嵩压抑的呻吟。
达奚武捂着酸胀刺痛的眼窝,指缝间渗出血丝,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缓了片刻,视线虽仍模糊如隔雾,却已能辨清屋内大致轮廓。他冷笑一声,喉间滚出低沉的轰鸣:“黑暗里,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到哪去!”说罢,双臂张开如捕猎的黑熊,粗糙的手掌在空气中摸索,脚步放得极轻,鞋底擦过青砖的沙沙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多年军旅生涯让他仅凭呼吸声便能锁定方位,一步步朝着李华的方向逼近。
李华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后背被青砖的寒意浸透,却让他愈发冷静。他屏住呼吸,只用鼻尖轻缓换气,双脚踮起如狸猫般沿墙根挪动。屋内漆黑如墨,连彼此的影子都无从寻觅,唯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缠绕,像无形的绳索牵引着命运的交汇。
忽然,两只手在黑暗中骤然相触——达奚武的掌心布满老茧,坚硬如铁,带着常年握刀的凉意;李华的手掌虽显细嫩,却因紧绷而指节泛寒。两人同时浑身一僵,瞬间识破了对方的位置!
“找死!”达奚武低吼着便要发力擒拿,李华却反应更快,手腕一翻,像泥鳅般从他掌心滑脱,同时脚下后撤半步,他的瞳孔已经适应了黑暗,脑中飞速盘算:这武将身手刚猛,硬拼绝非对手,不如趁他视线不清,戏耍一番再寻机会。
念头刚落,李华便踮着脚绕到达奚武身侧,抬手在他后腰轻轻一戳。达奚武吃了一惊,下意识转身挥拳,却扑了个空。不等他站稳,李华来到他面前,再次戳了他的双眼。
“啊!”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正面交手!”达奚武怒不可遏,挥舞着双臂在身前乱抓,却连李华的衣角都碰不到。李华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在他周身游走,时而在他小腿上轻踢一脚,时而趁机将他绊倒。
连续数次被动挨打,达奚武反而冷静下来。他知道这少年在故意戏耍自己,硬闯只会屡屡中招。当下收敛心神,屏住呼吸,不再理会周围的脚步声与调侃,只凭借耳朵捕捉李华移动时的细微声响,双臂微微弯曲,摆出防御姿态,脚步缓慢而沉稳地挪动。
李华见他不再上当,心中暗道一声可惜,随即心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