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主脸色凝重,厉声吩咐王二:“这两伙人里头,保准有一伙心思不纯,你赶紧去后院的那些“瓜蒂”转移走,万万不能让他们发现!”
王二一听,脸上露出几分不舍,搓着手道:“那屋里的花公子出手阔绰,若是让他白等半天,这桩买卖的钱还挣不挣了?”
“蠢货!”庵主勃然大怒,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都这时候了,要钱还是要命,你选一个!”
王二心里一凛,略一思索便分清了轻重,连忙应道:“嗨!”说罢,转身就往后院跑,去转移那些被拐来的女子和孩子。
另一边,达奚武在门外等了许久,始终没人来开门,心中顿时察觉不对。他将随行的三人招呼到身边,沉声道:“高彪,你拿着我的官印,速去通知玉京衙门,让他们立刻派兵支援!”
“杨唐、郑武,随我冲进去!”
话音未落,达奚武猛地一脚踹在大门上,“哐当”一声,木门应声而开。四人立刻拔刀在手,警惕地冲了进去。
他们一路往里走,想起之前落网犯人交代的,被拐的女子都关在北面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循着隐约的动静,四人终于找到了那间小院。他们分头行动,仔细搜查每一间厢房,却始终不见半个人影。
郑武收刀入鞘,皱眉道:“大人,难道是他们发现了什么,提前跑了?”
达奚武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中不由得懊悔,想必是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谨慎,反而让人看出了端倪。正当他以为这次要无功而返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汉子从墙角一处极隐蔽的柴堆后走了出来,皱着眉对他们四人喊道:“人呢?我家主人还等着验货呢!”
达奚武一听,顿时喜出望外,刚被浇灭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他与杨唐、郑武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还有条漏网之鱼!
达奚武立刻收敛神色,装出一副谄媚的样子,快步向那汉子靠近,脸上堆着笑道:“这位爷,您稍安勿躁,这一批都是上等的货色,刚在后院收拾妥当,正准备给您送过去呢!”
说话间,达奚武已经不知不觉靠近了那汉子。就在对方放松警惕的瞬间,他猛地出手,一拳猛击那汉子腹部,那汉子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三人立刻上前,分工明确:杨唐迅速用布塞住汉子的嘴,反手将他捆住,同时在他身上仔细摸索;郑武则提着刀,警惕地查看四周,防止还有埋伏;达奚武则警惕着观察四周。
“大人,您看这个!”杨唐从汉子腰间摸出一块令牌,递到达奚武面前。
达奚武接过令牌,借着天光一看,只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东厂”二字,背面则是一朵莲花纹路——正是东厂番子的信物!
“是东厂的番子!”杨唐脸色一变,低声惊呼道。
达奚武眼神一沉,蹲下身,一把掐住那番子的脖子,厉声质问道:“说!里面的人是谁?”
那番子被掐得满脸通红,却依旧嘴硬,含糊不清地喊道:“来人!栗……”
达奚武心中一惊,不再犹豫,抬手又是一记重掌,将那番子彻底打昏过去。
“走!进去搜!”
达奚武猛地站起身,腰间佩刀撞出“哐啷”一声脆响,眼中狠厉之色如寒刃出鞘。他盯着眼前这处不起眼的宅院,指节因攥紧而泛白:“能让东厂番子这般隐秘守护,里面的人身份定不简单!今日便要揪出这条大鱼——看来这东厂,也未必干净!”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跨步上前,身后两名亲卫紧随其后,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踏响,打破了夜的死寂。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四壁昏黄。栗嵩正端着茶盏,忽听得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眉头骤然拧紧,沉声道:“出去看看,是谁在外面喧哗!”
身旁一名东厂番子应声起身,腰间绣春刀半出鞘,脚步轻捷地拉开房门。夜色中,三道身影如铁塔般立在门前,为首者面容刚毅,一身劲装透着凛然杀气。番子心头一凛,厉声喝问:“你们是谁?竟敢擅闯此地!”
“谁?”
屋内的李华正低头摩挲着袖中衣物,闻言猛地抬头,脸上闲适之色瞬间褪去。栗嵩更是惊得险些打翻手中茶盏,瞳孔骤缩——这声音分明是他派出去的番子,而回应他的,却是全然陌生的语气!
屋外,那东厂番子见对方来者不善,心知不妙,转身便要退回屋内关门死守。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达奚武眼中寒光一闪,右手骤然从背后探出,手中攥着一条锁链,链尾坠着一颗拳头大的铁球。
“咻——”
铁球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朝着番子脚边砸去。锁链如灵蛇般窜出,瞬间缠绕住他的脚踝,铁球重重磕在石板上,锁链猛地收紧!番子重心一失,“噗通”一声重重摔在门槛上,额头磕出一道血痕,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拿下!”
达奚武低喝一声,一马当先冲进屋内。烛火映照下,他目光如炬,迅速扫过屋内情形:只见屋中仅有两人,一人是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仆人打扮,另一人则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着锦袍,虽略显稚嫩,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李华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看清来人模样——虽身着劲装,却并非东厂服饰,且只有三人——他心头稍定,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嗤笑,抱臂而立:“原来是场仙人跳!哼,倒是选对了地方。要多少钱,你直接开口便是,何必这般兴师动众?”
“你说什么?”
达奚武闻言,怒火瞬间冲顶,双目圆睁如铜铃。他指着李华,厉声斥道:“淫贼!小小年纪不学好,竟敢跑到这等腌臜污秽之地,还敢口出狂言!今日若不将你拿下,岂不是坏了律法纲常!”
“哈哈哈!”李华被他骂得气极反笑,转头冲栗嵩扬了扬下巴,“栗嵩,你瞧见了吗?真没想到,这人贩子扎堆的贼窝里,还能冒出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至圣先师来!”
栗嵩本就因番子被擒而怒火中烧,又听得李华被这般辱骂,更是忍无可忍。他猛地冲到达奚武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便骂:“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睁开狗眼看看……啊——!”
惨叫声陡然划破夜空。
达奚武本是武将出身,性子火爆,最是受不得旁人这般指着鼻子辱骂。不等栗嵩把话说完,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栗嵩指来的手腕,随即猛地向外一翻、向内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似是骨节错位的声音。栗嵩只觉得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从手腕蔓延至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身子蜷缩成一团,疼得眼泪直流,再也骂不出一个字来,只能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聒噪!”达奚武冷哼一声,手腕微微用力,栗嵩的哀嚎便又拔高了几分。他目光转向一旁的李华,眼神凌厉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