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与戚明月催动真气,两人如同两道撕裂夜色的闪电,兔起鹘落间便已逼近火光冲天的府衙大牢。远远便听见兵刃交击之声、呵斥声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显然劫狱者与留守的狱卒、官兵正在激烈交战。
大牢门口已是一片狼藉,十数名黑衣蒙面人正与官兵缠斗,这些黑衣人出手狠辣,招式诡异,显然并非普通匪类,其中更有两人气息浑厚,招式间隐隐有真气流动,竟是修行者!留守的官兵虽奋力抵抗,但显然落于下风,地上已躺倒了七八具尸体。
“找死!”戚明月清叱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冰冷寒芒,直取其中一名修行者。剑风凌厉,瞬间笼罩对方周身大穴。
那修行者显然没料到援兵来得如此之快,且一出手便是如此杀招,仓促间举刀格挡,却被戚明月剑上传来的巨大力道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云逸更是直接,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战团,根本不与普通黑衣人纠缠,五指如钩,直扣向另一名修行者的咽喉。那修行者大惊,身形暴退,同时一掌拍出,掌风带着腥臭之气,显然练有邪门毒功。
云逸不闪不避,体内五品自如境真气轰然爆发,形成一股无形气浪,不仅将那毒掌掌风震散,更将那修行者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喷鲜血,萎顿在地。
首领被瞬间击溃,剩下的黑衣人顿时阵脚大乱。而这时,从落月滩撤回的部分精锐也陆续赶到,加入战团。形势瞬间逆转,黑衣人很快被分割包围,死的死,伤的伤,残余几人见势不妙,试图突围,却被严阵以待的弓箭手射成了刺猬。
战斗很快结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焰燃烧的焦糊气。
“钱管事呢?”云逸抓住一名浑身浴血的狱卒头目,急声问道。
那头目脸上带着血污和惊魂未定,抱着受伤的胳膊,颤声道:“将军……钱,钱管事被……被他们抢走了!那几个修行者太厉害,我们挡不住……”
果然!云逸心一沉。对方计划周密,派出的力量足够强悍,显然志在必得。
他快步冲入大牢内部,关押钱管事的牢房已然洞开,里面空无一人,只留下几滩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清理现场,救治伤员,统计损失!”戚明月冷静地下达着命令,脸色冰寒。在她坐镇的永州,竟发生如此恶劣的劫狱事件,这无异于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李小三这时也赶到了,他负责城内的情报网,脸色同样难看:“头儿,我们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对方行动太快,而且似乎对我们的布防很熟悉。”
“内鬼。”云逸吐出两个字,眼神冷冽如刀。劫狱者能精准把握他们主力前往落月滩的时机,并能迅速突破府衙大牢的防御,若没有内应提供情报和内部接应,绝难办到。
这时,林远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看到现场的惨状,吓得脸色发白,但随即又愤愤不平地骂道:“这帮杀千刀的!太猖狂了!云逸兄弟,咱们现在怎么办?”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名被戚明月重伤、又被士兵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修行者面前。那人脸色惨白,眼神凶狠又带着一丝绝望。
“谁派你们来的?钱管事被带去哪里了?”云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力。
那修行者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呸!要杀便杀!休想从老子嘴里……”
他话未说完,云逸已并指如剑,射出的真气点在他的手腕,脚腕上。那修行者顿时浑身剧颤,面容扭曲,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一瞬间极端的痛苦使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不过数息时间,那修行者便已崩溃,涕泪横流,眼看云逸还要再动手,立刻嘶哑着喊道:“我说!我说……是……是‘阁里’的直接命令……人……人被带往城南……预定……预定撤离点……”
“撤离点具体位置?”云逸逼问,手指力道稍缓。
“不……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劫人……交接……由……由‘暗线’负责……”修行者断断续续地说道,眼神涣散,已然精神崩溃。
“暗线……”云逸松开手,心中念头飞转。星陨阁的“沉舟计划”果然启动了,他们不仅要救走关键人证,还要撤离重要成员。城南范围不小,若无具体位置,搜寻如同大海捞针。
“云大人!云大人!”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监视梨花巷的探子飞奔而来,急声禀报:“那个柳娘,就是您让我们盯着的那个女人。她刚才试图从后门溜走,被我们的人按住了!她身上带着个小包袱,看样子是想跑!”
柳娘!云逸眼中精光一闪!这边刚劫狱,那边柳娘就试图逃跑,时间点掐得如此之准!她必然知道更多内情,甚至是“暗线”之一。
“把她带过来。立刻!”云逸下令,同时看向戚明月,“明月,立刻封锁城南所有出入口,严密盘查,尤其是水道。他们带着钱管事,目标不小,应该还没走远。”
“好!”戚明月毫不迟疑,立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两名士兵押着花容失色、鬓发散乱的柳娘走了过来。她看到现场的火光、血迹和被擒的修行者,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尤其是看到云逸那冰冷的目光,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林远在一旁叉着腰,狐假虎威地喝道:“好你个刁妇!竟敢私通匪类!还不从实招来!钱管事被劫,是不是跟你们有关?你们要把人弄到哪里去?”
柳娘被他吓得一哆嗦,泪眼婆娑,只是哭泣,却不说话。
云逸走到她面前,没有厉声喝问,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但那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柳娘,你应该清楚,劫狱、勾结境外势力,是诛九族的大罪。王主事自身难保,保不了你。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可保你性命无忧。”
柳娘抬起头,看着云逸年轻却威严的面庞,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士兵和一脸凶相的林远,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她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我说……我都说……是……是‘阁里’传来指令,让我……让我在落月滩信号起时,便立刻从预定路线撤离……钱管事会被送到城南‘废弃的龙王庙’,那里有接应的船……我……我只是个传递消息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废弃的龙王庙!云逸立刻想起了那个地方,位于永州城南郊外河边,确实是个容易忽略的隐蔽地点。
“和你接头的上线是谁?那个游方郎中?”云逸追问。
“我……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上次之后,就再没见过了……”柳娘哭着摇头。
看来那个“游方郎中”级别更高,或者已经撤离。
得到了关键信息,云逸不再耽搁。“看好她!”对士兵吩咐一声,随即对刚刚布置完封锁任务的戚明月道:“明月,目标,城南废弃龙王庙!你我各带一队人,从陆路和水路包抄过去!”
“好!”戚明月立刻应下。
“我也去!我也去!”林远连忙喊道,这种抓捕行动,他怎么能错过。
云逸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拒绝:“跟紧我,别添乱!”
片刻之后,两队人马如同离弦之箭,一队由云逸率领,骑着快马,直奔城南;另一队由戚明月率领,乘坐数艘快船,沿着河道疾驰,目标直指那座废弃的龙王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