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年 波兰王位继承战争中指挥不利的欧根,在维也纳宫中向年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三世请辞,他一人承担下了奥军兵败法军的责任
在利奥波德三世与一众同僚淡漠的目光中黯然离场
至此,这位从卡尔大帝死后便守护着奥地利安全的欧洲军神,哈布斯堡王朝的三朝元老,宫廷军事委员会主席与枢密院主席,备受帝国各邦信赖,士兵爱戴的欧根亲王,退出政治舞台
而这也标志着,一个时代,一个名为卡尔的时代,彻底终结了,
作为上个时代最后的残留,欧根终究没有厚下脸皮赖下来
战败请辞,虽说不光荣,但至少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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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波德三世,卡尔未曾谋面的长孙,今年年仅30岁的年轻皇帝,雄心勃勃,他拥有欧洲最权威的帝位,没有任何人胆敢对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正统发出质疑;他拥有一个团结的帝国,只要他一道谕旨发出,数十万来自帝国各处的大军便会帮助他攻陷任何他想要攻陷的城市;他拥有最忠诚的臣民,安于本分,心怀荣誉的为帝国献上赋税与兵役;他拥有无比高效的官僚队伍,将他的政策推行到帝国每一寸土地;他拥有维也纳,这座伟大的艺术之城,无时无刻吸引着无数的年轻才俊涌入这里,渴望为他效力;他拥有一个充满荣耀的家族;他拥有数不清的黄金;他拥有包括西班牙,米兰,勃艮第,奥地利,匈牙利,波希米亚,克罗地亚的广阔土地,他拥有很多很多很多…………
拥有了这些的他,能够做到任何事
可那个朝堂上的老顽固,欧根,却无时无刻不在念叨着他的爷爷,无时无刻不在批评教育着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说着什么想当年
他心中规划宏伟的蓝图,在欧根眼中却成了不切实际,不顾民生福祉的冒进之举
利奥波德三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让这个活在过去的老顽固赶快退休,让这个阻碍自己改变这个国家的最后一道阻力就此消失
他想搜罗罪名,将欧根抹黑打倒,但不论他怎么寻找黑料,他始终都找不到任何能够罢免欧根的借口,
欧根对自己有些近乎于变态的自律,他不酗酒不抽烟,不近女色,不爱金钱,爱兵如子,待人宽厚,几乎每个认识欧根的人都十分喜欢这个将骑士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的老人
利奥波德三世只能等,等了好久,终于,这位不败军神,老了,败了
现如今,他终于有了借口,将这个一直管着自己的老头赶下台去
利奥波德三世忍着心中的狂喜,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目送欧根走出瑞士宫
那一刻,他感觉所有的束缚都消失了,那一刻,他真想肆无忌惮的大笑,那一刻,他感觉他也将成为如同他祖父一样的人物,为后世铭记,尊崇,奉为大帝。
〔欧根,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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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根已经很老了,虽说他还想留在首相的位置上看着皇位上的年轻皇帝,想要为他兜底,想要慢慢的将他的经验传授给他,但当他看到满堂少壮派的大臣以及年轻的皇帝对于他的辞呈一脸漠然时,他也明白了,他已经没办法继续待在这里了
心中始终提着的那口气终究是泄下来了
说不上沮丧,只是带着浓浓的茫然回到家中,欧根收拾好行李,决定搬出维也纳,前往那个他听过无数次却始终没去过一次的地方——厄尔士
准备在那里度过自己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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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要离开维也纳的申请提交给利奥波德三世后,仅仅不到一天,带着皇帝首肯签名的批复便已交还到他手中了,这是欧根这辈子见到奥地利中央政府效率最高的一次
无奈苦笑一声,欧根拿着利奥波德三世的批复坐上马车,离开了维也纳城。
在城外,路过军营时,原本应当空旷地道路旁,挤满了乌泱泱的人,欧根行近一瞧,才发现,这些人都是维也纳皇家军团的士兵们,他们脱下军装,以私人名义,自发的前来送别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人,还是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他们与欧根一同见证了这位老英雄的失败,但他们知道,这位老者已经尽他所能了,对于欧根,他们依旧保持尊敬。
路旁连续近一英里的送行人数,已经无形中为欧根辩驳,他依旧是奥地利士兵们心中的军神,他的地位不会因为一场失败而有任何动摇。
而欧根,看向马车外,看到道路旁那挤满的年轻面庞,那些对他敬礼的,带着崇敬的目光向自己送行的众人,欧根眼睛一酸,多年不曾哭泣的他,此刻泪水却如同决堤一般,很快铺满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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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当中,陪在欧根声旁侍奉的管家,小心的为他递上手帕:“老爷,这些年轻人从来没有抵触过您,您依旧是他们心中的英雄”
“博特…………老夫好想再年轻一次………………那时的我守在陛下身旁,看陛下跟威廉国王下棋,值完班,伊斯特万将军,拉着我补上今天的训练,那时,军中有路德维希,有查理亲王,有施塔海姆贝格元帅,他们顶天立地,有他们在,帝国永远不会战败……我只要安心的待在陛下身旁,看着陛下从容的解决一切问题……享受那充满轻松与和谐的氛围,感受着帝国蓬勃向上
陛下,欧根一直好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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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欧根带着他的管家博特在厄尔士定居,这位忙碌了一生的老人,也在他生命的末年终于获得了一段闲暇的时光
在这段时间里,他花费了半年时间,为自己写了一本自传
在完成这本自传后,像是完成了最后一桩心事一般,天下闻名的欧根亲王很快便去世了,享年73岁
而在他自传的最后一页,他向利奥波德三世给出了他一直憋在心中未曾说出的解释
“请原谅我,陛下,老夫无意想与您作对,只是,对我来说,过去的时代实在太过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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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完。